第6章

老板娘李婶。李婶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那层蜡黄，她眼神闪烁，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凑近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急促地说：“**哥，节哀啊……老王他……唉！这都是命！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我总觉得，这事儿邪性！老王身子骨多硬朗？说没就没了？还有前头走的几个……你不觉得吗？那化工厂……那块地……怕是有问题啊！”

“化工厂那块地有问题。”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心中连日来的阴霾和恐惧，瞬间照亮了那个一直盘踞在他脑海深处的、模糊却无比沉重的猜测！他猛地看向李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李婶被他看得一哆嗦，赶紧缩回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就是瞎猜，瞎猜……**哥你……你也多保重身体……”说完，她像避瘟疫一样，匆匆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葬礼在一片压抑的哭嚎和道士有气无力的诵经声中结束了。帮忙的人抬着棺材走向村后的坟地，人群也渐渐散去。陈**没有跟着去下葬。他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土路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李婶那句“化工厂那块地有问题”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和老王喷出的黑血、医生冰冷的宣判、老王婆娘惊恐的哭诉、以及灵堂上那些躲闪恐惧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村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狗吠声传来，也显得格外遥远。路过老王家的院墙时，陈**看到墙根下残留着一小滩深褐色的印记，那是老王咳出的血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扶着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完，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村外那片灰蒙蒙的废墟——永新化工厂。在刺眼的阳光下，那片废墟像一头沉默的怪兽，静静地蛰伏着，散发着陈旧的、若有似无的死亡气息。

陈**的心沉到了谷底。老王死了，死得蹊跷，死得和他一样。村里开始流传“传染”的谣言，他被当成了**。而当年同在化工厂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