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政局不到十分钟，江亦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挂了。
又打。
挂了。
第三个电话我接了，因为如果不接，他能打到明天。
"若晚，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没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那个孩子。"
他顿了一下。
"也关于我爸。"
我脚步停了。
江亦川的父亲江正浩。退休前在工大教建筑学，学院里出了名的清高。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就不太满意，觉得我家境普通，拖了他儿子的后腿。后来江亦川生意做大，老爷子更觉得我帮不上忙，明里暗里说过不止一次。
"**怎么了？"
"出来说。对面有家咖啡馆，十分钟，说完你就走。"
我盯着路边的梧桐看了三秒。
"就十分钟。"
角落的卡座，他要了两杯美式。
服务员走了之后，他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十指扣得发白。
"唐绵绵是我爸以前带过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在我爸一个老同事的设计院做预算。三年前你出国两个多月，我爸查出肝癌，晚期。"
我放在桌下的手收紧了。
"医生说最多半年。"
他扯了一下嘴唇，笑得很难看。
"他一辈子好强。知道自己不行了，就两件事放不下。一是我没孩子，怕陆家断了后。二是他那些教学手稿、研究资料，没人整理。"
咖啡端来了。他捧着杯子暖手，没喝。
"唐绵绵那段时间常去看他。她丈夫……对外说出车祸走了，她一个人带孩子，经济困难。我爸以前带她的时候就挺照顾她。知道我爸病了，她几乎天天去医院，帮忙换药、陪着说话。"
他停了停。
"有一天我爸把我叫到病床前，说他想认唐绵绵的儿子当干孙子。让孩子改**，以后算我们家的人。"
"你就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说我有**，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我。
"我爸笑了一下。他说，沈若晚心里就剩工作了，不会给你生的。吵成这样，她跑到国外一走几年，这婚姻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安静了两秒。旁边桌的人低声在聊什么，远处传来磨咖啡豆的声音。
"我跟他争。我说你不了解若晚。他就指着病房门说，那你让她回来，现在就回来，我当面道歉。"
"然后呢？"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发邮件你不回。找你公司，说你在关键项目期，不方便打扰。"
他捏着杯子，杯壁上凝了一层水雾。
"若晚，那时候我爸一天比一天瘦。疼得整夜不睡。他拉着我的手说，亦川，爸就这一个心愿，你成全不成全？"
他的声音哑下去。
"他跪了下来。"
"在病床前。跪下来求我。"
第八章
隔壁桌的情侣笑起来，声音清脆。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亮。
我端起咖啡。苦得我皱了一下脸。
"唐绵绵的儿子叫唐安然，那时候刚一岁出头。"
他继续说。
"她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她婆家嫌孩子是负担，不管她。我爸说，认了这孩子，一是圆他这辈子当爷爷的念头，二是帮绵绵一把。他在城南有一套老房子，本来打算日后留给我。他说直接过户给唐绵绵，算孩子的抚养费。条件是孩子改**，绵绵带着孩子搬到我家来住，对外就说是我儿子。"
"你就答应了。"
不是问句。
他低着头。
"我爸……我爸走了之后，我想让她们搬出去的。但她说老房子过户手续还没办完，她暂时没地方去。孩子又小，刚进***，突然换环境受不了……"
"所以就这么住下来了。"
"我跟她分房睡。孩子叫我的时候，我教他叫叔叔。但他分不太清，在外面还是喊爸爸。"
"**知道真相吗？"
沉默。
"他知道的。"
我笑了一下。
"他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也知道唐绵绵不是你对象。他还是让你演这出戏。为什么？面子？为了在亲戚朋友跟前交代？"
"若晚……"
"**很自私。"
我放下杯子。
"你也一样。"
他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三年前，你为了哄**开心，就配合他骗所有人，包括我。三年后**不在了，这戏还在演。唐绵绵住在我们家，孩子叫**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