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非神医

如雪，燕山月似钩。
“阿爷？你怎么起身了？”她放下药碗，快步走到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身边。
“明善，扶我出去走走，我要望望这上弦月——”老人眉目慈和。
无奈，给他穿戴好衣服，搬来了椅凳。
月亮的脚都走了几步，他却好像看不够。
“明善，小丫头，今日月亮走了三步，走得很慢啊，又——太快了——”
他说的很慢很轻，落在她的心里又很急很重。
“以后的路还长，你自己也要慢慢走——”他望着月亮的眼神移向了她，好似隔着一层屏障，声音却**笑意，让她鼻尖泛酸。
“阿爷——别胡说，师父还在家等我们呢!”她趴在沈父腿边，沈父笑着摇了摇头，抚上了她的发顶，颇有些费力。
他又咳起来，她想将他扶回屋里。
被抬手制止。
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偷偷咬着牙，不叫自己哭出声。
“告诉你师父，悬壶娘子——做得——很好——”沈父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泪却在冷寂的月光下泛着暖意。
“嗯嗯——师父，一定，欢喜极了。”她猛的抬头，泪里带着笑一顿一顿的回着。
手骤然被抓住，放在了他的腕上。
“阿爷！”
“再教你——一次——”
“要记住——”
她的指尖发颤，心里发麻，眼泪夺眶而出，落在他的手上。
“好——好——”他声如细丝，牵着她的耳朵。
手骤然垂落。
“阿爷!”
……
“明善快走!”
“快走!”
尖锐的声音撕开悲伤，她睁开眼，一个浑身浴血的人推开她。
她回头，看见沈千钧被黑暗中的手拉扯出一道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裙。
“师父，你在哪？你告诉我，告诉我，阿姐！”
“我找不到你——”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快走!”
……
鲜红爬满了我的视线，模糊不清，浑身冰冷，我试图看清眼前的影影绰绰。
昏黄光线投射的影，在眼前精致的帷幔上跳动。
屋中燃着的沉香，萦绕在身边，洗去了梦中的生离死别。
我支起身，枕间一片濡湿，冷汗也遍布后背，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簪花佩还在，只是冷得人骨头发疼。
师父，没事的，会没事的。
只是个梦而已。
“砰——”
“嘶——”
我抬起袖子抹了把脸，看向外间声源处。
灯火昏昏，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影子。
窸窣声响起。
“哈哈，娘子可是舍得醒了!”
“若要再不醒，真叫小爷去请了太医，日后娘子共事时，可不得让太医院那帮老头好一番挖苦？”
他自屏风后信步而出，带着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柔和的光线下，他的神情竟添了几分暖意。
他搬过绣凳坐在一旁，手搭上膝盖。
“共事？”我声音沙哑，喉间发涩。
似是察觉我的异常，他找来浸了温水的帕子和茶水。
“同行是冤家嘛!”见我接过，复又坐下。
“我为何要与他们共事？”
他低笑着摇头，修长手指接过物件随意搁在案几。
我讪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着发丝。
“天下的好东西，进了皇宫还有散出去的道理？”转头看向我，神色带着狡黠。
“我又不是东西。”
可恶，笑什么。
“我是说，我可不是物件，长了脚、生了嘴的。”我攥紧手中的被褥。
我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他好像一直在提醒我——赤翎卫，不，应该是摄政王，并非善类。
他忽然沉默，指尖一下下叩着扶手，眸光幽幽。
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阵风吹动了窗纱，我只觉脊背发冷。
他前倾几许，烛光将他的身影衬得半明半灭。
“娘子，不如，我们作个赌——”
烛火打在他脸上，勾着的唇显得恍惚。
“这京城，你走不脱了。”
我不自觉收紧了手，迎向他意味深长的眸子，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
他不言语。
“那你会帮我吗？”我眼尾还带着湿意，眉间轻蹙，脸上划过一道热意。
他忽而收了笑意，错开视线。
“天色已晚，我也不多叨扰了，娘子早些休息，明日祖母的事就托你看顾了。”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合拢，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独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