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来得及送完的快递，这没什么不对。另一个声音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寄的，也不知道寄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只是在凭着好奇心蛮干。但她还是出了门。
**路17号在老城区的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墙面上的涂料脱落了一**，露出底下红砖的本色。楼道里堆着杂物，自行车、旧纸箱、废弃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3单元201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门上的蓝色保护膜还没撕干净，但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像一张老人的皮肤。
林晓敲了门。开门的男人看起来比父亲年轻一些，四十七八岁的样子，黑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道很长的疤痕。他看到她的时候，先是困惑，然后——林晓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忽然变了。不是认出了她，是认出了她手里那个蓝色的快递袋。
“老林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林晓点了点头。她把快递袋递给他。他接过去，拆开，抽出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成一排，**是一片荒山和蓝天。三张脸都很年轻，二十出头，晒得黝黑，但眼睛里全是光。中间那个人是父亲。林晓认出了他，虽然照片上的父亲比她记忆中年轻太多，头发是黑的浓密的，腰板是直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她的父亲曾经也会笑，不是那种老好人的、木讷的、什么都咽下去的笑，是一种年轻的、恣意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笑。她认识的父亲，只会抿着嘴，微微低头，露出一种“不好意思打扰了”的表情。
左边那个人是赵卫国。他比父亲矮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姿像一棵松树。右边那个人林晓不认识，照片上他的脸有点模糊，像是拍照的时候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