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尖碰到的那一瞬间，体内的剑骨猛地跳了一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从来没有过的反应。
门口脚步声近了，看守在**。
我把铁牌塞回衣领里。
没敢再碰。

第三天清早，有个人从窗户外头探进半个脑袋。
不是看守。
是个小丫头，穿着杂役的麻布衣裳，头发扎得乱糟糟，脸上还沾着灶灰。
"沈姐姐。"
我看了她一眼。
"我叫小棠，后厨杂役。"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往两头瞄，"我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少主昨天在演剑场训话，说她从前独自完成过六十七次斩妖任务，战功赫赫。可是……"小棠把嘴凑到窗缝边上，"我来宗门才两年，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任务全是你做的。蛟龙巢那次是你一个人进去的，回来浑身是血。雪岭那次也是你领的队。我都亲眼见过。"
"任务簿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小棠愣住。
"啊？"
"所有记录都改了。执行人那一栏，全部改成了姜灵霜。"
小棠呆了半晌。
"这……这不是欺上瞒下吗？"
"是宗主亲手改的。"
小棠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阵，她又压低声音："沈姐姐，你能不能跑？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跑到哪？"
"外面。天大地大，随便找个地方都比这强。"
"我体内的剑骨是姜灵霜的碎片，她追踪剑气就能锁定我。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小棠急了："那怎么办？"
门口看守的脚步声近了。
"你走吧。"我说，"别让人看见你来找我，对你没好处。"
"可是……"
"走。"
小棠咬着嘴唇，转身跑了。
她走后没多久，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了日头。
是一股剑压从远处碾过来，把整片天光都压低了半分。
姜灵霜在试剑。
虽说剑心受了伤，她到底是天生剑体，底子还在。剑压的余波掠过柴房这片角落，野草齐刷刷倒了一片，窗框嘎吱作响。
我坐在木板上，感觉到体内的剑骨在那道剑压之下缩了一下。
它在怕。
怕它所谓的"主人"。
或者说，怕那个它被告知属于的人。
我低头，把铁牌从衣领里摸了出来。
昨晚的感觉还在。
指尖碰到铁牌正面的"奴"字时，什么都没有。
但一碰到背面那层锈蚀的表面，体内剑骨又是一跳。
这一回比昨晚更强烈。
仿佛铁牌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试图跟剑骨对话。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了刮背面的锈。
一小片铁锈掉落。
底下似乎有纹路。极细极浅的线条，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阵纹。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门被踹开了。
两个弟子站在门口。
"沈落微，宗主传你。说是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我把铁牌塞回衣领，站起来跟他们走了。
宗主在他的静室里单独见了我。
屋里只有他和我两个人。
他坐在**上，面前摆了一壶茶。茶已经凉了，没人动过。
"落微。"
"宗主。"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我站着，没坐。
"这些年……是我亏欠了你。"
"您知道就好。"
他沉默了一阵。
"但灵霜是我唯一的女儿。她的剑心碎了，如果不拿回那截剑骨修复，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的命不是命？"
他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矮桌上推向我。
一个锦囊，鼓鼓的。
"这是三千灵石和一张出宗令。取完剑骨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可以离开万剑宗，去任何地方。"
我看着那个锦囊。
三千灵石。
十年卖命的遣散价。
"宗主觉得三千灵石买得起一根剑骨，外加一条命？"
他闭上眼。
"落微，我没有别的办法。"
"您有。"我说，"您可以不给。"
"……灵霜是我的女儿。"
"我也叫了您十年师父。"
他猛地睁开眼。
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合上了。
什么都没说。
我把锦囊原样推了回去。
"留着吧。死人用不上灵石。"
转身出了静室。
身后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碎了。

回到柴房，天已经全黑了。
明天就是第三天。
我坐在木板上，把铁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