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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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次
我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23点50分。
客厅里只有钟摆的声响，咔哒，咔哒，像什么东西在数着我的最后几秒呼吸。空调开着26度，可我后背全是冷汗，T恤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秒之内，时针会开始抖动，然后分针会逆向转动，接着整个钟面的指针都会发疯似的逆时针狂旋。钟面的古篆文会亮起幽蓝色的光，像有什么活物从里面苏醒。
然后我会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凌晨三点，一切重新开始。
可我**不想再重来了。九十八次，整整九十八次，我见过垃圾山从天而降把整座城市砸成饼，见过地面裂开涌出岩浆把所有人烧成焦炭，见过绿色雾气笼罩世界，所有人都变成干尸，还见过更诡异的东西——天空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露出黑色的虚无。
每一次我都死了。
每一次我都记得。
钟摆开始抖动。九秒。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砸我的胸膛。客厅的灯泡开始闪烁，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有无数只手在挣扎。
我猛地把手机甩到沙发上，冲向挂钟。
八次了，我从第八十一次循环开始试过破坏它。我用锤子砸过，用火烧过，用凿子撬开它的外壳。没用。无论我怎么破坏，到23:59的时候它都会恢复原状，钟面完好如初，指针依然逆旋。
第91次循环的时候，我试着提前搬走它。我把挂钟从墙上摘下来，抱着它跑出公寓，一路冲到街上的垃圾桶旁边。结果钟面散发的高温差点把我手烫熟，指针疯狂转动，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飞出去，后脑勺磕在马路沿上。
等我醒来，凌晨三点，挂钟重新挂在客厅墙上。
和以前一模一样。
现在，五秒。
钟面上的篆文开始泛光，不是从外部照射的反光，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像血液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我盯着那些古老的符文，祖父生前曾经说过，这钟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让我好好保管。
我保管得很好，九十八次循环，它都完好无损。
三秒。
指针开始倒转。分针先动，逆时针扫过十二点方向，回到十一，然后时针也开始转动，整个钟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那些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客厅，我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像个快要断裂的橡胶绳。
我想起第73次循环，那天晚上我试着不回家。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故意留在工位上假装睡觉。结果凌晨三点整，我直接从十五楼的办公室窗户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窗边，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我差点掉下去。
钟声响起。
不是我家挂钟的钟声，是城市里所有钟一起响的，教堂的钟、大厦顶楼的时钟、手机里的闹钟，所有人耳朵里同时响起的钟声。那种声音穿透一切，像刀子一样扎进耳膜，我捂着耳朵蹲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然后世界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一小时。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凌晨3点02分。
我翻了个身，看到客厅那台老式挂钟安静地挂在墙上。
凌晨3点02分。
又回来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推送新闻弹出来：“安全预警：城南环城高速边发现巨型废弃物临时堆放场，疑似非法倾倒，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我盯着这条新闻，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垃圾山。
第99次循环的垃圾山。以前每次都是正午12点整突然出现在城市上空，像被人从天上倒下来的巨型垃圾桶，把整座城市压碎。但这次不一样——我从沙发上弹起来，重新读了一遍那条新闻。
垃圾山提前出现了。
不对，应该说，这次的世界崩塌，不是从正午12点开始的。
我猛地看向客厅的挂钟。钟面上的时间正常走动着，凌晨3点02分，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可我注意到了一件事——钟面右上角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以前没有的。
九十八次循环，挂钟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变化。它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