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淡然，惹帝王红了眼

其实这七年，他们见面的时候也不少。

但都是宫宴上，盛会时，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她是屈膝而跪的臣妇，他们甚至从未看清过彼此的样貌。

夜色寂静，孟云莞俯身对齐令衡行礼。

齐凌云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身天水碧长裙衬得她粉面峨眉，鬓边簪着一只木兰花，清雅脱俗也不会喧宾夺主，是动人心魄的美貌。

与七年前，一般无二。

他眼眸微动，转瞬便又恢复了平淡，问，“天色不早，孟夫人怎会一人在此处？”

孟云莞恭顺道，“准备去乔家寻好友说话。”

齐令衡眉心一顿，去乔家？

他古怪笑笑，“怎么淮南侯没有陪同你一起前往？”

孟云莞指尖微蜷，依然恭敬，“夫君有要务在身。”

这声“夫君”一出，齐令衡的眼中飞快爬过一丝阴鸷，他冷冷一笑，道，“是淮南侯与你说的么？那夫人怕是被他骗了，这几日宫中休沐，朕未曾派给过他什么紧急公务。”

他期待从孟云莞脸上看到被戳破之后的难堪和羞愧之色。

然后他到时候就会顺理成章的，提出帮她。

可孟云莞始终云淡风轻。

“哦，那可能是有别的事吧。”

齐令衡目光深深盯着她，似是要把眼前人盯出一个洞来。半晌，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小六生辰，想来长街看灯会，所以我带他出来了。”

孟云莞不关心他们为何在宫外，只福了福身，“那就不叨扰二位雅兴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齐令衡叫住。

“孟夫人不如同行？”

......

孟云莞攥住指尖，恼恨齐令衡的恶趣味，他怎么会是真心想邀她一起同行呢？

天威难拒。

她跟在这对父子二人身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有着如出一辙的相似。

孟云莞却抑制不住的出了神。

小六今年多大？是六岁，还是七岁？孟含月是什么时候怀上他的？是她跟齐令衡退亲前，还是退亲后？

直至额头撞上齐令衡的后背，她才如梦初醒。

齐令衡早已驻足，面含探究看着她。

孟云莞别扭的低下头去，与这对父子在一起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长舒一口气，道，“臣妇忽然想起来，今日离家前行礼才整理到一半，怕是不能陪您同行了，臣妇告退。”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态。

身后，齐令衡却微微抿了**，眼底泛过一道光。

收拾行李？是为了和离收拾的行李吗？

想到这里，他问陈城，“上回让你寻的厢房，你寻到了吗？”

陈城忙点头道，“寻到了寻到了，孟姑**事情，奴才哪敢马虎？就在京郊那一带，放多少行李都够的！”

齐令衡“嗯”了一声。

......

被这么一搅和，孟云莞也没了找祈月说话的心思，随意逛逛便回府了。

此时府里风波已过。

正厅里，陆渝和陆老夫人正在争执。

“母亲明知今日是发放月钱的日子，为何偏要跑去寺里上香？难道是存心想让栖若难做？”

陆老夫人被气得发颤，“中馈在林栖若手里，这月钱她难道就发不得？大大小小的支出都靠着我，以为我屋里是堆着金山银山不成？”

陆渝语气极冷，“无论母亲屋里有无金山，你都不该叫栖若出这个钱，她是我妻子，我绝不会让她受这样的无名委屈。”

两人争执不下。

孟云莞看得发怔。

从前，她被陆老夫人做局不得已给下人发了月钱，陆渝知晓此事后，也曾气势汹汹想找陆老夫人兴师问罪。

结果去了一趟后不知说了什么，再回来，口风就变了，反而劝她说母亲年纪大了，犯糊涂也是难免，这月钱她出就出了，权当博个美名。

才没有像今日这样的强势护妻。

陆老夫人被气得心肝都在疼，一转头，看见门口的孟云莞，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知道不该朝孟云莞撒气，可是若非管事们今日死活寻不到孟云莞，于是只好堵着林栖若，就不会叫那女人受惊昏迷，更不会让她现在被自己儿子堵在这里兴师问罪！

都怪孟云莞！

“我不是说了今日我要去敬香，让你留在府里帮衬着栖若管家吗？”她没好气的问。

孟云莞神色略淡，说，“本来是准备留在府里的，忽然起了兴致，想上街逛逛，怎么了，不行吗？”

陆老夫人咬牙，“也不是不行，只是今**不在家，那些管家们去寻**妹，把人堵得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

“我不是要与你问罪，只是栖若是你亲妹妹，你忍心见她受这样的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