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件黑色卫衣，比上次见瘦了一圈。旁边没人。
他也看到了我们。
站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晚。”他走到面前停下，“你也来复查？”
“嗯。你呢？”
“看个报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都不对。
我在旁边站着，他看了我一眼。
“姜序，你好。”
“你好。”
“你们一起来的？”
“我送她来的。”
他点了点头。
“她的检查怎么样？”
“挺好。”
我回答的时候没有看他。
沈晚在我旁边拉了一下我的手。
“那你们先走吧。”顾城说，“我还要等一下报告。”
“你检查没问题吧？”沈晚问。
“挺好的。新肾适应得不错。”
他说“新肾”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沈晚笑了一下。
“那就好。”
“走吧。”我拽了一下她的手。
她跟着我走了。
走出医院门口好几步了，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态度不太好。”
“哪里不好？”
“他跟你说话你都不正眼看他。”
我停下脚步。
“沈晚，你想让我对他态度多好？他拿着你的肾，站在你面前跟你寒暄，你还嫌我态度不好？”
她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上了车，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公司，我坐在工位上拿起笔，盯着面前的设计图看了十几分钟，一笔没画。
手机响了。
是沈晚。
“中午想吃什么？我做。”
“你别动了，我回来路上买。”
“我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
“……行。”
我说了行以后，她好像松了口气。
“那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下来。
周煜从对面探过头。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去医院了。”
“嫂子复查？”
“嗯。碰上那个人了。”
“谁？”
“前男友。”
他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在医院碰上的？”
“坐在大厅里。说是来看报告。”
“巧了。”
“嗯。”
“你觉得是巧合？”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他怎么知道嫂子今天去复查？”
我愣了一下。
“嫂子跟他有****吗？”
“有。出院那天她留了号码给他。”
周煜摸了摸下巴。
“那就有可能是提前知道时间了。”
我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笔。
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刚才在医院的画面。
顾城一个人坐在大厅，旁边没人。
他看到我们的时候，站起来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
不是偶遇的惊讶。
是等到人的释然。

沈晚做完手术第十天。
她恢复得还行，刀口不怎么疼了，能自己下床走动，但还是容易累。
我每天早上上班前把药分好，水壶灌满，中午如果不加班就回来给她做饭。
她嘴上说不用，但每次我进门的时候，她都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
我知道她在等我。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去，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辆出租车。
有人从车上下来。
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外套，拎着一个大袋子。
顾城的妈。
我停了步。
她没看到我，低着头往小区里走。
朝我家楼的方向。
我站在路灯下想了几秒，然后跟上去了。
走到楼下，她已经进了电梯。
我等了一分钟，坐另一部电梯上去。
到了家门口，门半开着。
里面有说话声。
“你吃了吗？阿姨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赵姨，你不用这样。”
“应该的。你帮了顾城那么大的忙，阿姨怎么都得来看看你。”
我推开门走进去。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沈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保温桶和几个纸袋。
顾城的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饭碗。
看到我进来，她的表情闪了一下，然后很快堆起笑容。
“姜序回来了？快坐，我给你也盛一碗汤。”
“不用了。”
我把包放在门口。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
她愣了一下。
“小晚告诉我的呀。”
我看了沈晚一眼。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今天打电话来问我恢复得怎么样，顺便说了一嘴。”
“我说让阿姨别跑了，她非要来。”沈晚小声说。
我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