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扣你馊饭，是我最后的温柔------------------------------------------。。没水，没饭。，此刻若不是哭瞎了双眼，就是在横梁上搭好白绫了。。，身上的织锦罗裙沾满暗褐色的泥污，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上好的徽墨和羊毫，她就地取材。殷红的泥巴、捣烂的杂草汁液、几块烧焦的黑炭，外加昨天她划破脖子后凝结在衣襟上的血痂。，此刻呈现出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幅壁画。，是一个穿着大邺朝一品文官朝服的男人，但男人没有脸，脸部的位置被黑炭涂抹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无脸男人的脖颈上，缠绕着无数条用红泥和血痂勾勒出的锁链，倒刺根根分明。锁链的尽头，悬挂着一张张惨白的骷髅脸，骷髅的嘴唇上，却涂抹着鲜红的胭脂。、诡异、疯癫。，打上“苏妄眠封笔之作”的标签，绝对能拍出八位数的天价。但在这规矩森严的大邺朝，这只会被叫作“妖孽附体”。“吱呀”，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她一身月白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发髻斜插玉步摇，环佩叮当。身后的贴身丫鬟翠儿，手里提着一个三层雕花食盒。“妄眠，你受苦了。”沈知微停在三步外，用丝帕虚掩着口鼻挡住废院的霉味，声音温婉，“这是我瞒着下人给你拿来的软糕。听长姐一句劝，只要你服个软，向父亲认个错，乖乖替我上了花轿，你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沈知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苏妄眠的肩膀，直挺挺地撞上了墙上那幅透着森森邪气的壁画。
沈知微脸上的温婉瞬间僵住，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踉跄着连退两步，险些踩到身后丫鬟的脚。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声音发尖，指着那面墙，“苏妄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苏妄眠头也没回。她从指甲缝里抠下最后一点带血的红土，不紧不慢地拍在画中那个无脸文官的心口处，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完成最后一步，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屑，转过身来。
“怎么，看不懂？”苏妄眠歪了歪头，“也对，像你这种脑子里装满三从四德的女人，欣赏不了真正的艺术。”
她往旁边退开一步，指着身后的墙：“这幅画，名叫《相府家风》。你看这个没脸的文官，是咱们那位好父亲；而这些涂着浓妆、被锁链拴着的骷髅头，就是像你这样，被规矩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却还沾沾自喜的提线木偶。”
“你放肆！”沈知微彻底装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这等妖邪之物若是传出去，苏家满门都会被全京城耻笑！父亲会被御史台**得体无完肤！”
“急什么？”苏妄眠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明天就打算亲手把这堵墙砸了，一块砖一块砖地搬到朱雀大街办画展。十文钱看一眼大邺丞相的真面目，你猜百姓会不会把队伍排到城门外？”
“你敢！”沈知微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后宅话术，在这个毫不讲理的疯子面前全盘失效。
“我连自己的大动脉都敢割，有什么不敢的？”
苏妄眠轻笑一声，目光突然落在了丫鬟翠儿手里的食盒上。
她身形极快，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食盒盖子。
哪里有什么软糕。食盒里，赫然是一盘泛着酸气、表面甚至已经开始起泡的馊饭。几根蔫黄的菜叶贴在碗边，散发着夏末初秋食物**的恶臭。
拿馊饭来恶心她。
苏妄眠盯着那盘饭，眼底反而泛起几分真切的笑意。她缓缓伸出沾满泥土的手，直接端起了盘子。
“二小姐！你要干什么！”翠儿吓得尖叫，想要上前护主。
但苏妄眠动作更快。
“砰！”
一声闷响，那一整盘发酵的酸臭馊饭，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沈知微的头顶上。
恶臭的汤汁顺着发髻流淌下来，挂在名贵的玉步摇上，滴落在月白色的云锦长裙上。浓郁的酸臭味瞬间盖过了废院里的霉味。
三秒钟后。
沈知微发出了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她疯了一样去拂脸上的米粒和菜叶，却越抹越脏。
苏妄眠一把揪住她沾满污渍的衣领，将她拽到面前，眼神骤冷。
“给我记在脑子里。”苏妄眠压低声音，“收起你那套劣质的后宅把戏。我对抢男人没兴趣，对争夺虚伪爹的宠爱更过敏。再敢来我面前犯贱，下一次扣在你头上的，就不只是馊饭了。滚。”
她猛地松手，沈知微惊恐地跌倒在地。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沈知微顾不得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废院。
半个时辰后。
苏政抄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水火棍，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废院。
一踏进门，苏政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面大逆不道的墙。
没脸的文官，锁链，骷髅。
他在朝堂上维持了半辈子的清流典范，被那面墙上的画按在泥里狠狠摩擦。
“反了！把这墙给我砸了！”苏政眼珠子布满血丝，指着墙边的苏妄眠嘶吼，“把这个孽障捆起来！今日就算是打断她的腿，也必须塞进王府的轿子里去！”
家丁们得了死令，拎着棍子就往上扑。
面对十几个壮汉，苏妄眠站在墙根底下，半步没退。
她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
“来啊！朝这儿打！”苏妄眠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笑声在空旷的废院里回荡，毫不避讳，“只要今天我不死，我就用血把这幅画填满！我保证，苏家逼杀亲女的戏码，绝对比我墙上的画精彩百倍！”
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硬生生让冲在最前面的家丁顿住了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把人打死。
气氛绷得像根即将扯断的弦。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通报，如平地惊雷般划破相府上空。
苏政浑身一震，手里的水火棍“咣当”砸在青砖上。
大太监李全一身紫袍，手捧明黄圣旨，带着两列披坚执锐的御林禁军大步踏入废院。他的目光越过跪倒一片的苏家下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浑身脏污、手握带血石头的二小姐身上。
这位，就是昨夜让陛下点名要看的活物？精神状态果然名不虚传。
“微、微臣接旨……”苏政膝盖发软，重重跪在泥地里，冷汗浸透后背。
李全清了清嗓子，展开卷轴，字字如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日后皇家苑囿秋狩宫宴，特宣丞相府二小姐苏妄眠，入宫伴驾。钦此”
宣读完毕。废院里陷入死寂。
苏政猛地抬头，老脸上只剩极致的恐惧。
谁人不知当今**萧烬严喜怒无常、嗜杀成性？他最厌恶世家女子，那些妄图攀龙附凤的人非死即残。如今**亲自下旨要这个逆女入宫伴驾，这哪里是恩宠，简直是贴在苏家大门上的催命符！
苏妄眠站在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苏政，随手扔掉了手里的石头。
刚掀了包办婚姻的桌子，又来了个皇权施压。行啊。
“苏二小姐，发什么愣呢？还不接旨谢恩？”李全皮笑肉不笑地提醒。
苏妄眠走上前，没跪，直接伸手从李全手里将明黄的圣旨扯了过来。
“谢了啊，***。”
她转过身，将圣旨在半空中冲苏政晃了晃。
“爹，看来这堵墙，你今天是砸不成了。皇帝陛下点名要见我这个大活人。”苏妄眠俯下身，盯着苏政满是冷汗的脸，“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身上多一道棍伤，你猜……**会不会嫌苏家的九族不够砍？”
苏政双膝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苏妄眠不再理他，捏着圣旨往废院深处走去。
但在手指擦过锦缎卷轴的边缘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鼻尖敏锐地动了动。
在这卷极其名贵的龙涎香底，掩盖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血腥味。
这圣旨的轴杆上，沾过人血。
苏妄眠垂下眼，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染血的位置。
看来三天后的秋狩宫宴，绝不是什么歌舞升平的地方，而是个要用命填的修罗场。
**设的局？那她不介意去把这局，搅得天翻地覆。
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