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珠中残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只在冰面上崩出几个白点。，是顾清尘。，骨架宽大，肩背厚实，却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他一镐头狠狠砸下，冰壳纹丝不动，反倒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镐柄缓缓往下淌。“清尘，先别砸。”。，嘴唇冻得发紫发青。“不砸完这三十筐矿石，晚上就没饭吃了。”，缓缓蹲下身子，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冰面上。，顺着经脉悄然流转到掌心。，可接触冰面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反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脆、发白。。“现在砸吧。”。
咔嚓一声脆响，整片冰壳应声碎裂。
顾清尘当场看愣了，满眼惊疑：
“许沐，你这手…… 怎么这么厉害？”
“冻久了，皮厚罢了。” 许沐淡淡带过，抡起镐头，埋头开始干活。
三十筐矿石，从清晨一直忙到夜幕彻底降临。
收工时，天色早已黑透。
许沐独自走回杂役院，路过伙房，窗口早已紧闭。**已经不在，唯独伙房后方那口泔水缸边上，堆放着各堂弟子丢弃的废丹药渣。
外门修士炼丹失败的废丹，对旁人来说形同废土，药性驳杂，吃下去轻则腹痛，重则中毒，没人愿意靠近捡拾。
许沐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缸边，伸手探向那一堆废丹渣，同时心念微动，感应着胸口的归墟珠。
圆珠微微发烫。
掌心仿佛生出一道无形吸力，废丹渣里残存的丝丝灵力，被一点点抽离，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汇入丹田之中。
灵力微薄，少得可怜。
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许沐收手起身。
脑海里，响起了殷千寒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蚊子再小也是肉，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机灵，懂得废物利用。”
许沐没有回话，脚步不停，快步往住处走去。
“今晚入珠子里面来。昨天只是给你灌了基础心法，真正的门道，你还没摸到边。”
夜半三更。
同屋的杂役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许沐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意识瞬间进入归墟珠内的虚无空间。
这一次，灰蒙蒙的虚无里，多了点点微光，仿若混沌初开，透出一丝晨曦之色。
殷千寒的虚影悬浮在半空，比初见时凝实了少许。
“《归墟混沌诀》，从来都不只是一门功法。”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久远岁月的沧桑，
“它，是一条路。”
许沐静静聆听。
“天下修行，皆以灵根定高低。凡灵根之所以被视作废物，只因无法自行感应天地灵气。终其一生，苦修到老，也跨不进凝气门槛。”
殷千寒竖起一根手指。
“但归墟，不一样。”
“不感天，不引地，唯做一事。”
“吞。”
“吞灵气，**血，吞万物本源。”
“被你吞噬的，便是你的修为；
被你吞没的宝物，便是你的根基。”
“那代价呢？” 许沐沉声问道。
殷千寒眼底暗金色瞳孔微微一亮：
“问到点子上了。
归墟诀每突破一个大境界，经脉承受的负荷便会翻倍。
好比往陶罐里浇筑滚烫铁水，灌得越多，罐体越容易崩裂。
一旦崩碎。”
“便是修为尽废？”
“比废掉更惨。根基俱毁，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许沐沉默了许久。然后问道：
“如何修炼？”
殷千寒盯着他：“你不怕？”
许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韧劲：
“你曾说我还有执念，我爹还在等我回去。
我，输不起，也死不起。”
殷千寒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
“好。”
衣袖虚影一挥，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道人形经脉图谱，丹田经络，一目了然。
“归墟入门，第一式，凝归墟印。
这枚印，便是你吞噬万物的本源口器。
没有它，你只能捡点废丹残渣度日。”
许沐问道：“怎么凝印？”
“疼。”
殷千寒语气轻描淡写，
“比昨天淬体，要疼上数倍。”
许沐眼神毫无波动：“开始。”
殷千寒不再迟疑，一缕虚幻魂力，瞬间刺入许沐丹田。
仿若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枯朽的木根之中。
现实里，许沐躺在铺位上，身躯猛地一颤。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渗出。
他死死忍住，一声不吭。
丹田之内，那道魂力开始搅动、挤压、碾碎他体内每一缕血肉精元，重新熔炼、重塑。
许沐清晰看见，丹田中心，一枚漆黑如墨的符印缓缓凝聚成型，像一颗烧焦的种子，扎根在气海深处。
种子微微震颤，每一次抖动，都生出一股强横吸力，撕扯着全身经脉。
剧痛，钻心刺骨。
每一寸皮肉，都像在被生生撕裂。
可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白日画面：
矿场刺骨寒风、冰硬的地面、**轻蔑的嘴脸、还有远方家乡等候他归家的老父亲。
牙关，咬得更紧。
终于，那枚黑色种子彻底稳固，扎根丹田。
归墟印，成了。
许沐猛地从铺位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浸透，贴在冰冷的背脊上。
他缓缓抬起手掌，五指微微张开，对着墙角那只破旧瓦盆。
一丝微不可察的吸力自掌心散开。
瓦盆纹丝不动，可盆中残留的一点水渍，水面竟微微泛起涟漪，朝着他掌心轻轻靠拢。
只一瞬，便消散而去。
许沐缓缓放下手。
殷千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归墟印初成，可吞灵气，亦可微弱引动实物。
但这不算什么，真正的好处，是归墟珠第一层封印已经松动。”
许沐问道：“封印？”
“归墟珠乃是上古至宝，内藏天地乾坤。如今你只解锁了最表层：
一处储物空间，还有十倍时间流速。”
殷千寒顿了顿，解释道：
“外界一日，珠内十日。”
许沐指尖微微收紧，心中震撼。
“想要彻底解开第一层封印，还需要海量灵力积攒。
就凭你捡那点废丹渣，连塞牙缝都不够。
早日踏入凝气境，才有资格谈往后。”
许沐躺下身，掌心按着胸口的归墟珠。
圆珠温润发烫，安静贴着肌肤。
窗外，又飘起了漫天飞雪。
他闭上双眼。
这是他第二次在归墟珠内修行。
也从今日起，他再也不会任由别人，把尊严像那馒头一样，踩进泥泞冰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