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序列:长夜余烬  |  作者:绝版小伍  |  更新:2026-05-11
绿洲壁垒------------------------------------------,天际被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像凝固的干涸血迹。,带着泥土与腐朽的冷意,刮在脸上微微发疼。任小粟牵着杨瑾的手,脚步稳步向前,左臂包扎好的绷带依旧隐隐作痛,刚才连斩三名劫匪耗损了大量体力,每走一步,四肢都透着一股脱力般的酸软。。,绿洲聚居点就在前方十里开外,再往前走,就能看见那道隔绝废土凶险、庇护无数幸存者的高墙壁垒。可越是临近目的地,任小粟心底的警惕反而越发浓重。,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变异兽,而是藏在人皮之下的贪婪与歹心。,绿洲外围鱼龙混杂,流民、散客、独行强者、抱团的掠夺小队比比皆是,人人都揣着各自的心思,有人只求安稳落脚,有人专做拦路劫掠的勾当,还有人盯着新来的孤身幸存者,伺机算计。,年纪不大,看着像无依无靠的落单少年少女,手里又有刚搜刮来的物资,在外围最容易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小粟,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围墙?”,微微抬手指向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期待与忐忑。,目光穿透层层摇曳的枯草,果然在视野尽头,看到一道灰黑色的巨大轮廓横亘在天地之间。高墙连绵起伏,望不到头尾,墙体由混凝土、废钢、碎石混合浇筑而成,斑驳老旧,布满弹痕与裂痕,却依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稳稳镇守着后方的一方安宁。。,手里握着长枪与**,身影笔直,正是聚居点的守卫。壁垒下方有一道巨大的铁门,此刻半掩着,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幸存者拖着疲惫的脚步进出,有人背着简陋的行囊,有人扛着打来的变异兽猎物,步履匆匆。。,连日赶路的疲惫、一路担惊受怕的惶恐,在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她下意识攥紧任小粟的掌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慢点走。”任小粟轻轻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叮嘱,“别露怯,也别四处张望乱看,跟着我就好,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越是靠近人群聚集地,越要收敛神色,不能让人看出他们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否则只会招来无端的觊觎。
杨瑾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欢喜,乖乖点头,抿着唇跟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目光平视前方,不再好奇打量四周。
两人顺着荒原的土路慢慢靠近壁垒外围,越往前走,路上的幸存者就越多。大多都是面色蜡黄、衣衫破旧,眼里带着被苦难磨出来的麻木,也有少数结伴而行的壮汉,眼神凶悍,来回扫视路过的行人,目光在单薄孤身者身上反复徘徊,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贪婪。
路边还有零星摆着简陋摊子的人,铺一块破布,摆着几块干硬的兽肉、半瓶过滤水、生锈的刀具、残破的绷带,以物易物,没有货币,物资就是唯一的硬通货。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兽肉腥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任小粟不动声色地将杨瑾护在自己身侧,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悄悄按住腰间新换来的短刀,目光冷淡地扫过周遭人群,把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一一挡回去。
有两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壮汉,看到年纪轻轻、长相清秀的杨瑾,眼神立刻黏了上来,互相递了个眼色,起身就要朝两人走过来。
任小粟脚步一顿,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双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眸子直直对上两人,没有凶狠的叫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那眼底沉淀的戾气、骨子里透出的杀伐感,却让两个壮汉脚步猛地一僵。他们混迹绿洲外围许久,一眼就能看出,这少年看着瘦弱,身上却沾着实打实地血腥味,不是那种只会逃命的普通流民,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的硬茬。
两人迟疑片刻,终究不敢上前,悻悻地停下脚步,重新蹲回路边,只是眼神依旧不死心,远远盯着两人的背影。
“别害怕,有我在。”任小粟侧过头,对着杨瑾轻声安抚。
杨瑾轻轻“嗯”了一声,把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她看不懂那些人眼里的算计,却能清晰感受到周遭压抑的氛围,也能感受到身前少年不动声色替她挡下所有窥探的安稳。
一路穿过杂乱的流民人群,很快就来到了绿洲壁垒的大门口。
高大的铁门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边缘焊满尖刺,门口站着四名身着简易护甲的守卫,手持长矛,身姿挺拔,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个想要进入聚居点的人。
门口立着一块残破的木牌,用炭黑写着简陋的规矩:
一、入营需登记身份,报备随身物资;
二、禁止私斗厮杀,违者逐出壁垒;
三、外来流民需缴纳入门物资,两块压缩饼干或同等分量兽肉;
四、不得随意寻衅弱小,违者重罚。
规矩简单粗暴,却字字透着乱世里的秩序底线。
不少流民围在门口,低声抱怨着入门要缴物资,却没人敢公然违抗。在这片废土,能有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付出一点代价,已是奢侈。
“还要交东西才能进去啊……”杨瑾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摸了摸背包。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压缩饼干和水,本就省着度日,还要拿出两块当做入门费,难免有些心疼。
任小粟神色不变,低声道:“正常,天下没有免费的安稳,守围墙、维持秩序、清理周边变异兽,都需要消耗物资,收费理所应当。”
他早已看透乱世规则,想要被庇护,就要付出代价,从来没有例外。
排队的人缓缓往前挪动,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一名脸上带着风霜的守卫上前,目光扫过任小粟和杨瑾,语气平淡:“新来的?名字,从哪来,身上带了什么物资?入门费备好。”
“任小粟。她,杨瑾。从南边废弃城市群一路过来。”任小粟语气平静,不卑不亢,随即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完整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入门费在这里。”
守卫接过饼干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又随意扫了眼两人的背包,没有强行翻看,只是随口叮嘱:“进了营地安分点,别惹事,别私下抢夺别人物资,违规直接赶出去,遇上变异兽潮也不会开门收留。营地内分临时棚户区、普通居住区,想住得安稳,往后就要自己找活干,打猎、捡废墟物资、帮工坊干活都能换口粮。”
“知道了。”任小粟点头。
守卫摆摆手,放两人进门。
穿过厚重的铁门,一步踏入绿洲聚居点内部,瞬间和外面的荒芜杂乱判若两个世界。
里面的道路被简**整过,不再是泥泞的土路,两旁错落搭建着一排排简陋的木屋、铁皮房、塑料布拼凑的棚屋,虽依旧简陋破旧,却整整齐齐,道路上有人往来走动,老人坐在屋前晒太阳,小孩追逐嬉闹,偶尔还有炊烟从屋顶升起,带着一丝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没有荒原的死寂,没有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惶恐,有声音,有人气,有微弱却真实的生活气息。
这就是无数幸存者拼尽全力想要奔赴的安稳之地。
杨瑾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好奇又小心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别光顾着看,我们先找落脚的地方。”任小粟拉着她,顺着主路往里走,“临时棚户区在最里面,不用额外花物资,先暂时安顿下来,再慢慢打算往后的生计。”
聚居点划分得很清晰,门口附近是交易区、工坊区,往里是普通居住区,最内侧靠着围墙角落,就是外来流民临时落脚的棚户区,密密麻麻全是简易棚屋,挤得很密,条件简陋,胜在免费,是新来者唯一的选择。
两人沿着小路往里走,沿途不时有人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淡漠,也有带着算计的打量。任小粟始终把杨瑾护在身侧,目不斜视,步伐沉稳,不理会周遭窥探。
走到棚户区边缘,放眼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用木板、铁皮、防水布随意搭建,缝隙间漏着风,走道狭窄,人与人的住处挨得极近,说话稍大声都能被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老实本分只想安稳度日的流民,有游手好闲混日子的懒汉,也有暗中结伙、专在棚户区欺负新人的地痞无赖。
任小粟目光扫过一圈,选了一处靠着最内侧围墙、相对偏僻安静的空位置,远离人群聚集的路口,不容易被人盯上,也相对安全。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搭个临时住处。”他放下背包,环顾四周,“我去捡些废弃木板和铁皮,你在这里守着背包,别乱跑,谁过来搭话都别理,等我回来。”
“嗯,我乖乖待着,不乱走。”杨瑾乖乖点头,坐在背包上,安静地等着他。
任小粟转身离开,沿着棚户区外围,捡拾别人丢弃的破旧木板、生锈铁皮、断裂的木棍。聚居点里物资紧张,哪怕是一块烂木板,也没人随意浪费,他只能找那些破损严重、没人看得上的废料,一点点收拢,抱回选定的位置。
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攒够了搭建简易棚屋的材料。
他动手利落,在废土漂泊两年,搭棚屋、找水源、设警戒陷阱,早已刻进本能。立柱、挡板、铺顶,利用木棍固定,铁皮挡风,木板铺地,半个多小时,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容纳两人歇息的小棚屋就搭好了。
简陋狭小,却足够安稳。
杨瑾看着眼前搭好的小窝,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连忙起身帮忙整理里面的地面,把干草铺在地上,当做简易床铺。
就在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坐下歇口气的时候,三道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堵在了棚屋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脸上带着痞气,眼神吊儿郎当,上下打量着任小粟和杨瑾,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身材壮实,抱着胳膊,一脸蛮横。
“新来的?”寸头青年嗤笑一声,目光在杨瑾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懂不懂规矩?在棚户区落脚,要交保护费。”
任小粟抬眼,神色冷淡:“什么保护费?营地规矩里没有这条。”
“营地规矩是给正经人定的,我们这片棚户区,有棚户区的规矩。”寸头青年往前一步,语气嚣张,“想在这里安稳住下,一人半块压缩饼干,交了,往后没人找你们麻烦;不交,今晚就让你们住不安稳,连夜把你们撵出棚户区。”
身后跟班也跟着起哄:“识相点就赶紧拿出来,别给自己找罪受!两个小孩孤身在外,别不懂事!”
杨瑾下意识往任小粟身后缩了缩,脸色微微发白。她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到绿洲,刚安顿下来,就遇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任小粟挡在她身前,身形挺拔,眼神冷了下来:“我们已经交了入门物资,守了营地规矩,没必要再交什么保护费。你们让开,别挡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
寸头青年脸色一沉,没想到一个半大少年居然敢跟自己硬刚,顿时来了火气:“嘿,还挺硬气?在这棚户区,我就是规矩!不给是吧?行,那我就给你长长记性!”
说着,他抬手就想朝任小粟肩头推去,身后两个跟班也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一副就要动手的架势。
周围不少棚屋里的人都悄悄探出头,远远看着这边,却没人敢上前劝阻。这种欺负新来流民的事,在棚户区早已司空见惯,谁都不想惹祸上身,只能冷眼旁观。
眼看寸头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任小粟身形微侧,轻易避开,同时左手快如闪电,扣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
寸头瞬间疼得脸色扭曲,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快要被捏断,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敢动手?!”两个跟班大惊,立刻就要冲上来帮忙。
任小粟眼神一厉,眼底闪过一丝杀伐,左臂虽有伤,右手却力道十足,微微加重力度,冷声道:“安分点,别自找苦吃。我不想在营地门口私斗,但谁要是非要惹我,我也不介意破例。”
他身上那股在荒原厮杀出来的戾气瞬间散开,压得对面三人呼吸一滞。
寸头疼得额头冒冷汗,看着任小粟冰冷的眼神,忽然想起外围那些沾着血腥气的狠角色,心里莫名发慌。他看得出来,这少年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的敢动手,真的不怕惹事。
在绿洲内部私斗固然违规,可要是把人逼急了,真被打了甚至伤了,到头来自己先挑事,也讨不到好。
“你……你放开我!”寸头硬撑着面子,语气却弱了大半。
任小粟没有继续为难,缓缓松开手,语气淡漠:“我们只想安稳落脚,不惹事,也不怕事。往后别再来找麻烦,各自相安无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寸头**发疼的手腕,又忌惮又憋屈,看着任小粟沉稳冷冽的神色,再看看旁边安静却透着坚定的杨瑾,终究不敢再挑衅,狠狠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众人见没打起来,也纷纷收回目光,各自缩回棚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风波散去,棚屋门口重新恢复安静。
“他们……还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吗?”杨瑾小声问道,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大概率会。”任小粟坦然道,“这种人欺软怕硬,今天被我们怼回去,心里不服,往后说不定会暗中使绊子。我们往后小心点,低调行事,尽快攒物资,搬出棚户区,去普通居住区租个小住处,远离这些闲人。”
棚户区鱼龙混杂,是非太多,根本不是长久落脚之地。想要真正安稳,就必须自己有物资、有底气,不用再受人**。
杨瑾点点头,懂了他的意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整个绿洲聚居点,棚屋区陆续亮起微弱的灯火,有的是蜡烛,有的是简易油灯,点点微光,在渐沉的夜色里摇曳。
晚风穿过棚屋缝隙,带着一丝凉意。
任小粟拿出仅剩的压缩饼干和过滤好的清水,和杨瑾分着吃了晚饭。食物依旧简陋,却是灾变里难得的安稳一餐,不用提防暗处的变异兽,不用随时准备逃命,可以安安静静坐着,慢慢进食。
吃完饭后,任小粟走到棚屋门口,借着微弱的夜色,扫视四周的棚屋和走道,目光警惕,习惯性观察周边的动静,规划夜里的守夜安排。
在外荒原漂泊,他从来不敢熟睡,哪怕到了绿洲,也不敢彻底放下戒心。人心复杂,暗处藏着的歹意,比明面上的危险更难防备。
“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好好睡。下半夜我叫你,你再替我守一会儿。”任小粟回头对杨瑾说道。
“我不累,我可以陪你一起守。”杨瑾立刻起身,不愿让他一个人辛苦。
“不用,你白天赶路累了,好好休息。”任小粟语气温和却坚定,“在这里比荒原安全得多,不用时刻紧绷,安心睡就好。”
杨瑾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在铺好的干草铺上,却没有立刻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门口背影挺拔的少年。
夜色温柔,灯火微茫。
高墙之外,依旧是无尽废土,变异兽在黑暗里游走,荒原死寂冰冷;高墙之内,有烟火,有灯火,有勉强维系的秩序,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而任小粟和杨瑾,终于在漫漫长夜、满目余烬的废土之上,找到了一处临时的避风港。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终点。
想要在绿洲真正站稳脚跟,想要不被人欺负,想要往后不用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就必须学会在这片新的天地里活下去,攒物资、变强、看清人心、守住彼此。
长夜仍在继续,余烬尚未冷却。
而他们在绿洲的生存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