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狱------------------------------------------，声音沉闷得像敲在骨头上的锤子。。，眯眼看着久违的阳光。五年了，连光都变得刺眼。身上是入狱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已经洗到发黄，袖口磨出毛边。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一道十厘米的疤痕——那是刚进来时，有人想“立规矩”留下的。，面无表情。，趴在苍白的皮肤上。狱医当时只给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她自己用缝衣针拆了线，疼得咬碎了一颗牙。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她。，引擎没熄。车旁站着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渡儿！”，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身后跟着一群记者，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她们。，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近。，林凤芝老了。眼角的鱼尾纹用粉底盖不住，脖子上多了两道颈纹。但那双眼睛没变——看人时先打量三秒，再决定用什么表情。，手一松，白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开，有几片沾了灰尘。她双膝一弯，竟然当众跪了下去。，膝盖撞上去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渡儿，是妈对不起你！”林凤芝的声音在监狱门口回荡，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妈当年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摄像机疯狂拍摄，快门声像雨点。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递到沈渡嘴边，几乎戳到她的下巴。
“沈小姐，你养母亲自来接你，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你恨当年诬陷你的人吗？”
沈渡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林凤芝。
这个女人演技真好。五年前就是她，伪造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人证物证，把沈渡送进监狱。现在跪在这里，哭得像个慈母。
眼泪是真的，但鳄鱼的眼泪也是真的。
沈渡弯下腰，伸手扶住林凤芝的手臂，把她拉起来。
林凤芝的手臂很细，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价值不菲。沈渡记得那只镯子——是她生父沈万钧送给林凤芝的“辛苦费”，当时说“帮我照顾好渡儿，这只镯子值三百万”。
三百万买她一条命，真便宜。
“林姨。”沈渡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您欠我的三千七百万，下周三之前还。”
林凤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还挂着，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了一样。
“渡儿，你说什么？”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沈渡能听到。
沈渡松开她的手，拍了拍自己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五年前，您从我账户转走三千七百万，说是‘暂时保管’。”她看着林凤芝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出狱了，该还了。”
记者们的快门声更密集了，有人喊：“三千七百万？什么三千七百万？”
林凤芝迅速调整表情，眼泪又掉下来，伸手去拉沈渡：“渡儿，你刚出来，情绪不稳定，妈不怪你。先回家，回家再说。”
沈渡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只手。
“家？”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那个地址我记得——海城香榭丽园8号别墅。但您确定要我回去？”
林凤芝的手僵在半空。
沈渡继续说：“那栋别墅，是我生父名下的财产。按遗嘱，现在归我。您住在我的房子里，欠着我的钱，还来监狱门口接我？”
周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林凤芝的脸色变了，她压低声音：“沈渡，你别在这闹！记者都在拍！”
“闹？”沈渡歪了歪头，“林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监狱里藏了三年，出狱前托狱警买的。按键上的漆都磨掉了，但还能用。她拨出一个号码。
“我到了。”
挂了电话，她径直走向路边，不再看林凤芝一眼。
“沈小姐！沈小姐！”记者们追上来，“你要去哪里？你养母来接你为什么不跟她走？”
沈渡停下脚步，侧过头。
“因为她欠我三千七百万。”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还因为她当年收买证人伪造证据，送我去坐牢。”
“你胡说！”林凤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得变了调，像指甲划过玻璃，“我怎么可能害你！你是我女儿！我养了你十五年！”
沈渡没回头。
一辆黑色SUV停在她面前，车牌号是海A·88888。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件夹。
“沈小姐，我是您父亲生前的律师，周远道。”他微微鞠躬，腰弯到九十度，“按沈万钧先生的遗嘱，您出狱当天，他将名下所有资产移交给您。”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沈渡接过，翻开第一页。
资产清单第一行：现金及等价物，约***一千二百亿。
第二行：不动产，包括海城三处别墅、两栋写字楼、一块**发土地。
第三行：股权，持有七家上市公司股份，总市值约八百亿。
她合上文件夹。
“我要的第一份资料准备好了吗？”
周远道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上：“林凤芝名下三家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以及她五年前买通证人的银行流水。全部在文件袋里，原件和复印件各一份。”
沈渡接过文件袋，转头看向林凤芝的方向。
那个女人还站在监狱门口，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灰。她的手在发抖，翡翠镯子磕在另一只手的戒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渡举起文件袋，对着摄像机晃了晃。
“林姨，您欠我的，不止三千七百万。”
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听到身后林凤芝的声音：“渡儿！你不能这样！你是我养大的！**在天上看着呢！”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所有声音。
沈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爸在天上看着？
那更好。让他看看，他托付的女人是怎么对待他女儿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姐姐，我煮了面，等你回来。——小禾”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那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表情。
“周律师，”她睁开眼，“先去接我妹妹。”
“地址是？”
沈渡报了福利院的地址。
车驶上公路，沈渡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有一笔五千万的转账，时间是五年前她入狱前三天。
收款方：海城第一看守所副所长，王志军。
备注：特殊处理费。
沈渡把流水放回去，又抽出一份审计报告。林凤芝名下三家公司的真实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但她对外宣称的只有百分之二十。如果银行抽贷，这三家公司撑不过一个月。
她合上文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海城的天际线在远处浮现，高楼大厦像墓碑一样矗立。
她回来了。
欠她的，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