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愣了很久。
胸口的沉闷让我喘不过气来。
是恨吗?是不甘吗?
似乎也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压在我身上的这个担子终于松了。
晚上,我回到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
墙角依旧是返潮的水渍,被褥依旧是那股洗不掉的霉味。
我拉开行李箱—打开念安房间的门。
那扇门后贴着她画的画。
太阳、小花、一个小房子,房子外面站着三个人。
她三岁时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用彩色铅笔涂了颜色,说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念安。
手刚把那幅画撕下来,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陆景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念安。
念安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上甚至别着一个蝴蝶结**。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坐到了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上,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陆景琛走进来,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五百万的支票。
“别闹了,拿着,乖一点。想想女儿想想这个家。”
“家?”如果是在昨天之前,这笔钱够我还清所有的债,够念安做无数次化疗,够我在这个城市里勉强活下去。
让我的丈夫和女儿能够幸福生活。
可是现在我似乎不需要了。
这笔钱我不要。
丈夫和女儿我也不要。
“陆景琛,这些年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只是转身背对着我走到阳台抽了一根烟。
冷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我,深吸了一口。
烟雾之中他沙哑的声音透过来。
“我也过得很不容易。婉清当年输给你那场比赛之后,差点跳了楼。她家里人也一直施压,说如果不给她一个交代,这件事没完。我能怎么办?我得对得起她。”
他表情复杂。
“这十年,我心里也不好受。每次看你打那么多份工,看你跪在地上被人骂,看你手断了还在医院里哭......我也自责,但是这是你欠她的。”
“更何况如今我是在陪你一起赎罪。我吃的苦叶不比你少。婉清的罪,我的罪,都算在我头上了。现在这些钱够你还完所有债,还能剩下不少就别闹了,我没有那么想跟你分开,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老夫老妻,一两句谎言何必在意。”
十年前那个冬天。
我从医院做完产检回来,他坐在家里,眼睛上蒙着纱布,说老婆我看不见的时候那个发抖惶恐的表情,就好像是害怕极了我会抛弃他。
后来追债的人第一次上门,他挡在我前面,摸着墙根站不稳,盲杖戳在地板上咚咚响,说他愿意出去打工还钱。
我死活不让,说他眼睛看不见,出去会出事。
我去。
我一天打四份工,后来变成了五份、六份、七份。
再后来念安病了,白血病,医生说需要长期化疗。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蹲在马路边哭了很久,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去打工。
我想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但孩子不能放弃。
每每看到琴行里的钢琴,我都酸涩心疼的不敢看。
只能默默擦掉眼泪强装无事。
那些深夜里无数次的崩溃痛苦居然是在赎罪......
而现在他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为了赎林婉清的罪。
“我不需要你为我赎罪,我本来就没有错。你毁了我十年,拿五百万来告诉我补偿?”
陆景琛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了:“沈知意,你别不识好歹。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我连这十年苦都没资格吃?”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劝你冷静想想。如果离婚,你不但分不到一分钱,而且永远都别想再见念安。我可以用监护权让你这辈子都碰不到她,你信不信?”
以陆家的**,在**打个招呼再容易不过。
我一个保洁、外卖员、工地搬砖工,连请律师的钱都出不起,拿什么跟他争?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转过身拿出那张全家福照片直接撕成碎片。
“好。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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