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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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到凌晨两点，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百分之十的提醒。
他把手机充上电，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阮慧娴的脸。
是那个小男孩。
浅蓝色的**T恤。被抱起来时两条腿晃了一下。脸埋在她肩窝里，看不清眉目。
但那个动作他认得。
阮慧娴哄人睡觉的时候，会把人搂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背。她哄过他。在他为一个大案子连续加班两周、累到**的那个深夜，她也是这样把他拉进怀里，拍着背说“好了好了，睡吧”。
他以为是独一份的温柔。
结果不是。
——
**到达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家。
打开家门，客厅的绿萝在玄关的壁灯下绿得发亮。他昨天早上浇过水的。
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没开大灯，借着壁灯的光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阮慧娴的照片。那是他们刚结婚时拍的，她穿着一条碎花裙，逆光站着，冲镜头笑。
他看了那张照片五秒钟。
然后拉开衣帽间的门。
她的衣柜整齐得像店铺陈列。他伸手翻了翻底层抽屉，找到了那对珍珠耳钉的**。
去年元旦买的。
卡地亚。四万三。
他送的。
——
他没有睡。
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家里的云账户。
电视盒子的观看记录、智能音箱的语音指令记录、家里的WiFi连接设备日志——他是一个注重隐私权的律师，但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家庭网络下的每一台设备都会留下痕迹。
他要的不是直觉。
他要的是证据。
天快亮的时候，他对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给周然发了条消息。
“老周，下周有时间喝个茶吗。我手里有个案子，标的额可能有点大。”
周然是他法学院上下铺的兄弟，也是省城最有名的离婚案律师。
消息发出去三秒，那边秒回了。
“几点。”
后面跟了个问号表情包。
顾则安没有回复。
他退出微信，点进相册，给他昨天下载的文件夹设了一个密码。
文件名是三个字。
“双面镜”。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客厅传来智能音箱的定时播报，是本地的天气预报。
“今日多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