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中没什么根基。
全靠皇祖母心疼我病了一场，向父皇讨了恩典。
补一桌小宴，请几位宗亲女眷，不声张。
宴前一日。
长姐来了。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与她面对面。
沈明珠。
比我早出生半炷香的工夫。
皇后嫡出的长公主，大梁最尊贵的女儿。
而我不过是皇后顺手养在身边的庶出丫头。
名义上的双生姐妹，实则天壤之别。
她进门时带了一盒杏酪。
笑盈盈的，温温柔柔的，每一分都是大梁公主该有的教养。
"阿知，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她拉住我的手，蹙了蹙眉。
"听说你病了半个月，我心里一直不安。"
我看着她，想起上辈子。
她给陆衍之写信，说我在西疆嫁的那个丈夫拈花惹草、动辄打骂、将嫡子抱给妾室养。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陆衍之全信了。
从那以后把我关进佛堂，不许我再踏出半步。
直到我临死前才知道，那些信里的内容，全是她从戏本子里摘的。
我的丈夫从没做过那些事。
她只是觉得好玩。
"阿姐。"我抽回手，笑了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沈明珠坐到卧榻边，不经意地打量着寝殿里的陈设。
"听说你及笄宴要补办？"
"皇祖母替我求的恩典。"
"到时候我来给你插簪。"
她握住我的手，不轻不重。
拇指刚好按在那道浅红的疤上。
我没吭声。
她压低嗓子，像是随口闲聊。
"对了，我听母后提过，西域那边又递了国书。"
"指名要大梁的公主和亲。"
"父皇正为这事发愁。"
"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抬起头。
她笑着看我。
那双眼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在里面看不到半点温度。
上辈子，和亲的人选原本是我。
我害怕了，才做出下药那种蠢事。
可最终，和亲的变成了她。她嫁去西疆，吃了九年的苦。
"阿姐觉得呢？"我反问。
沈明珠笑容不变。
"我觉得，这种苦差事，该让真正想离开京城的人去。"
"你说呢？"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好好养病，明日宴上见。"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差点忘了。陆少傅前几日来宫中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