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后我把太子扛进了仓库  |  作者:张石东  |  更新:2026-05-11
他记得她的眼睛------------------------------------------,寅时刚过。。她把沾了血的外袍团成一团夹在腋下,踩着老槐树的枝杈翻上墙头。动作和出来时一样干净,但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叫断水。。她在楚王府三年间见过他无数次,只见过一次断水出鞘。那是宫变前夜,太子府的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洛瑾不在,赵璟也不在。萧衍背对着她,把断水剑抽出来半寸,剑锋映着烛火,冷得像一段凝固的月光。那天晚上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现在她扛过他之后,忽然懂了。、不会武功的废物。他今晚没拔剑反抗刺客,要么是伤得太重,要么是不想暴露身手。无论哪种可能,跟前世那个被她当成“温和太子”的形象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走吧”,不是“救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利用眼前的一切资源——包括一个不该出现在暗巷里的新娘子——来保命。但他没有。他甚至想让她先走。。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发现仇人不是她想象中那个样子。干干净净的恨比掺了困惑的恨好处理得多。她前世恨了他三年加死后一整年,恨得明明白白。现在才重生不过两个时辰,这个恨意就被人撬了一个角。“小姐?”。青禾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睛红得像刚哭过。“您可算回来了,”青禾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世子爷还是没来,但楚王妃那边遣了个嬷嬷来问安,我按您说的回绝了。嬷嬷脸色不大好看。小姐,您身上这是……血?不是我的血。”洛瑶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关上,夜行衣团成团塞进灶膛,一把火点着。“热水烧好了么?烧好了烧好了,”青禾端来铜盆,手还在抖,“小姐,到底怎么了?您去哪了?您怎么瘸了——”
“没瘸。膝盖撞了一下。”
洛瑶没有多解释。她迅速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渍,换回那件大红的中衣,把被树枝刮散的发髻重新挽好。铜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浅红色,青禾倒水的时候差点把盆扣在地上。小姐出门一趟,带回来至少半条人命。
“青禾,”洛瑶一边对着铜镜往唇上点胭脂一边说,“听好。今晚我一直在房里等你家世子来掀盖头,哪儿都没去。谁问都这样说。记住了?”
“记、记住了。”
“说一遍。”
“今晚小姐一直在房里等世子,哪儿都没去。”
“好姑娘。”
洛瑶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十六岁的脸比前世少了太多风霜,眉眼间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但眼神已经变了。前世大婚夜铜镜里那张脸上写满了羞涩和忐忑。现在这张脸上只有冷静。冷静过头了,看起来甚至有点不像一个新娘子。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容温婉端庄,和前世一模一样。练习了三年,刻进骨头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洛瑶靠在外间的榻上闭了会儿眼。她没有去床上睡,因为赵璟随时可能来。前世赵璟是子时来的,这一世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到现在都没出现。可能是刺杀太子的事打乱了楚王府的节奏,也可能只是单纯在宴席上喝死过去了。
不管哪种,她都不在乎。前世她会红着眼眶等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来掀盖头,这一世她只关心一件事。
仓库里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走。
寅时三刻,洛瑶再次翻窗出府。青禾这次没拦,甚至主动帮她把风。这丫头大概已经放弃理解自家小姐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进入了“小姐说什么我做什么”的实用**阶段。
商街的仓库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安静得像一座坟。洛瑶侧身闪进门缝,反手把门合上。当归的味道比前半夜更浓了,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拨开麻袋,发现草席卷还在,但形状和之前不一样。
有人从里面挣脱过,又自己缩了回去。
洛瑶蹲下来,伸手去揭草席。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上次轻了很多,但温度更烫了。萧衍在发烧。失血加伤口感染,体温高得吓人。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清醒的,没有半点重伤昏迷的感觉。
“你是真能扛。”洛瑶低声说了一句,挣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新的棉布和一小瓶金疮药。这次她带的东西比上次齐全。
萧衍没有说话。他靠在麻袋上,呼吸比之前急促,嘴唇干裂泛白,但目光一直跟着她的动作走,从她掏药到她撕棉布到她拧开药瓶。
“箭杆自己剪断了。头没拔,血止不住。”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洛瑶把麻袋挪开,看清楚他的伤势。箭杆确实断了,被他用断水剑齐根削断的。箭头还嵌在伤口里,周围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红色的硬块,和布料黏在一起。
“你真是不要命。”洛瑶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动作。她拿剪刀把伤口周围的袍子剪开一个缺口,露出箭伤的全貌。伤口不大,但位置危险,离肝脏就差一寸。箭头是倒钩的,***的话会带出一大块肉。不拔的话,撑不过两天。
她抬头看了萧衍一眼,“拔还是等人来救你?”
“拔。”他说的毫不犹豫。
“拔了可能直接死在这儿。”
“不拔一定死。”
洛瑶没再劝。她倒出半瓶金疮药在手边,又撕了一条棉布预备着,然后把剪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没有看萧衍,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忍着。”她说。
萧衍没有回答。没有咬袖子,没有咬木棍,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把眼睛闭上了一瞬间,再睁开时,目光比刚才更沉。洛瑶没有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手起刀落,剪刀尖准确卡住箭头的倒钩位置,手腕一翻,往外一拉。
萧衍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从麻袋上弹起来半寸又摔回去,腹部的血一下子涌出来,溅了洛瑶一手。
之后的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洛瑶手法快得惊人——撒药、压迫、缠棉布、固定。她的手指偶尔碰到萧衍的皮肤,烫得像烙铁。萧衍始终没有出声,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疼痛程度。
洛瑶忙完了,直起腰,发现冷汗已经顺着她的鬓角流到了下巴。
她擦了把脸,把沾满血的双手往衣摆上随意蹭了蹭,站起来准备走。
“你在恨我。”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瑶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这个人发着高烧,伤口刚被掏过,站都站不起来,语气却冷静得像坐在朝堂上审案。
洛瑶没有转身,“什么意思。”
“今天你第一次见到我。但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仇人的眼神。”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调整呼吸。“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那种眼神。我在战场上见过,在朝堂上也见过。你恨我恨到骨髓里,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沉默。
洛瑶的后背对着他,脊骨在薄薄的中衣下面微微隆起。仓库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萧衍大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洛瑶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在看一个死而复生之人时才会有的笑容。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故意接近你?那你记不记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什么地方?”
“洛家的家宴。去年夏天。你坐在你姐姐旁边,我没跟你说话。”他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记得太清楚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坐在角落里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人,他居然记得她坐在谁旁边。
洛瑶大概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了表情,“既然记得这个,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嫁给了谁。我出现在后巷,是因为我自己的事。至于你为什么会在那儿,又为什么会受伤,我不关心。我救你不是因为我认识你,是因为你死了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
“你的血流在楚王府的后巷,楚王会查。查到我头上,我这个刚过门的新娘子就得死。”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洛瑶心口重重一沉的话。
“你撒谎。”他说。
洛瑶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救我,不是因为怕麻烦。”萧衍靠回到麻袋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出神,但声音还是稳的。“你今晚看到我的时候,本来想杀我。不是怕我连累你,是真想杀我。你的手当时已经在蓄力了。我没看错。”
他全看出来了。既看穿了她的谎言,也看穿了她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杀意。
洛瑶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后来你没杀我,救了我。”萧衍继续说,“原因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怕麻烦。你这个人,不怕麻烦。”
这个人对她下了断语,毫不犹豫。好像他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是什么人。洛瑶忽然觉得仓库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你再不走天就亮了。”她转移了话题。
“你认识我很久了。比我以为的久。比你承认的久。”萧衍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往下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送进洛瑶耳朵里,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来。
“我让你走的时候你愣了很久。因为那不是你认识的我。你认识的那个我不会让你走。你认识的那个我会利用你,会拿你当棋子。所以你听到我让你走的时候,不相信是我。”
洛瑶的心脏猛地攥紧了。
“你认识的那个我。和我不是同一个人。”萧衍的呼吸越来越重,高烧让他的声音开始含混。但他还在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得不可思议。“这是你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谎。”
然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洛瑶转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
身后很安静。萧衍靠在麻袋上,烧得意识模糊,但在洛瑶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她转身的时候右手的袖子甩了一下。右手小臂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萧衍见过那颗痣。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但那个画面突然闯进来——一只女人的手,沾着血,攥住铁栏的栏杆。那颗痣就在手腕内侧,和面前那只手一模一样。灯笼的光照在那只手上,很暗,很冷,像是地底深处。
铁栏。灯笼。她的眼睛。现在加上了她手腕上的痣。
萧衍闭上眼。他不知道这个画面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场景不是昨天发生的。也不是去年发生的。是一种更老的、埋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好像他的骨头认出了这个人,只是脑子还没跟上。
仓库外面,天色开始泛灰。
洛瑶走在暗巷里,脚步很快。她把情绪压得很死,不让自己去想萧衍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有一句话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你认识的那个我。和我不是同一个人。”
前世她被押入天牢后,萧衍三个月内来过四次。第一次审她,第二次带走洛瑾,第三次**,**次——**次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侍卫,灯笼放在铁栏外,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她当时以为那是嘲讽。现在她不确定了。如果他真是一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的冷血太子,为什么会在**后来看她?为什么一言不发?为什么留下那盏灯笼?
洛瑶推开楚王府后门的时候,手在发抖。和上次一样。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恨错了一道影子。恨了整整一辈子。而这个发现,比被毒死还要让她难以承受。
天快亮了。洞房的红烛还没有点。她的夫君还没有来。
但洛瑶觉得,这一夜,比她前世三年婚姻都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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