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藏在柜子的最里头，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方明远偶尔会从镇上带回来一块花布、一包点心，也不声张，悄悄地放在程淑兰的针线篮子里。程淑兰看见了，嘴角会弯一弯，也不说谢，晚上就给他做一碗红糖鸡蛋端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话不多，但那种默契像山里的老树根，扎得深，盘得紧，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程志高和方明秀那边就热闹多了。程志高是个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排得上号，他给方明秀打了一张梳妆台，台面上刻着梅花，抽屉的拉手做成蝴蝶的形状，栩栩如生的。方明秀爱不释手，每天都把它擦得锃亮。但程志高的脾气是真不好，有时候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回家就闷声不响地坐在门槛上抽烟，方明秀问他怎么了，他蹦出来一句“烦着呢，别问我”，就把人撅了回去。方明秀也不跟他吵，默默地给他倒杯茶搁在旁边，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等程志高那阵邪火过去了，不好意思了，就凑过来没话找话：“秀儿，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方明秀这才斜他一眼：“你就会做个红薯稀饭，还给我做呢。”程志高嘿嘿一笑：“那明远哥会做啥？他连灶台都没摸过吧？”方明秀忍不住笑了：“你就知道比，人家明远哥是坐办公室的，你是抡斧头的，能一样吗？”程志高立马又不乐意了：“抡斧头怎么了？抡斧头怎么啦？这梳妆台谁给你打的？”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了大半年，一切都好好的。
直到一九五六年春天，山外面的风，吹进了桐子坳。
那一年，全国都在搞合作化运动，公社里天天开大会，号召妇女走出家门，参加集体劳动，挣脱封建思想的束缚，做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宣传队的小年轻们扛着**，敲着锣鼓，在各个村子之间来回跑，刷标语、演活报剧、教唱新歌。那些花花绿绿的标语刷满了桐子坳的每一面墙：“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婚姻自由”。
程淑兰是个聪明的姑娘，从小就有主见，那些新思想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田里，很快就生根发芽了。她开始觉得不甘心，凭什么男人能出去工作，女人就只能窝在家里围着灶台转？方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