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静静地垂着眸子。
不说话。
不争抢。
不表演。
所有人的目光扫过她，都带着怜惜——
"听说沈大小姐中了毒，嗓子废了，好可惜。"
"以前府上赏花宴听她唱过，当真是天籁。"
"啧……偏偏是她妹妹抢了药吃了。"
她越是安静，别人越是心疼。
越是心疼，就越是觉得我这个"抢药的妹妹"冷血无情。
好手段。
不开口就赢一半。
我端着酒杯坐在席间，身边的窃窃私语一阵接一阵：
"就是她吧？抢自己亲姐姐的药的那个。"
"听说沈国公气得三天没跟她说话。"
"啧，亲姐妹都下得了手。"
我喝了口酒。
面不改色。
上一世八年沉默磨平了我所有棱角，兽笼铁栏碾碎了我最后的善意。
这点闲言碎语，连挠*都不够。
太子萧瑾坐在主位之上，身着绛红狩猎服，面如冠玉，眉眼温润。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沈令薇身上停了一瞬。
怜惜。
——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怜惜。
上辈子他看沈令薇的眼神是惊艳，是心动，是遇见知音般的欢喜。
这一世沈令薇失了声，他只剩同情。
同情能换来婚姻吗？
也许可以。沈令薇有的是法子把同情揉成别的东西。
但不是今天。
今天轮到我了。
"殿下——"
座中有人起身提议，"今日春猎盛宴，不如请各家贵女献曲一首助兴？"
热闹哄地响起来。
几位世家小姐推推搡搡，有**了一曲琴，有人吹了一段箫。
中规中矩，赢了几声客气的掌。
轮到我。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期待。
是看热闹。一个"抢了姐姐救命药"的妹妹，有什么脸上台？
我站起来。
没有拿琴，没有拿箫。
就那么空着手走到场中间。
有人低声笑了。
"她不会是要清唱吧？连个乐器都不拿……"
我没理。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唱的是一首边塞旧曲，叫《关山月》。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那声音太干净了。
不是沈令薇那种柔婉缠绵、千回百转的调子。
是带着刀锋和月光的声音。
是边关黄沙千里，将士枕戈待旦。
是秋风吹过苍凉的城墙，号角声震碎黎明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