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爱开玩笑。
公司年会，他突然当着全桌人的面冲我喊："昨天看到你和**老婆从包间出来，你俩什么关系？"
我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搂着我的肩，挤眉弄眼道："兄弟不用紧张，这种事很正常，我们不会跟**说的！"
后来，**以为我勾搭他老婆，叫了八个人把我从五楼扔下去，摔断了脊椎。
同事来ICU看我，指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我笑道：
"半身不遂还能不能行啊？小刘，要不我帮你问问护士？"
"滚。"
"开个玩笑嘛！"
我用尽最后一丁点力气，拔掉了呼吸机。
再睁眼，我回到了年会那天。
我端起酒杯，也学他开起了玩笑。
这次，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

我闻到了酒味。
浓烈的、掺杂着劣质香水和油烟的酒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腔，呛得我胸口一阵剧痛。
不对。
我不应该闻到任何味道。
呼吸机被我拔掉的那一刻，我最后的感知是ICU里消毒水的冷腥味，和心电监护仪越来越长的滴——声。
我死了。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
"小刘！发什么呆呢？来来来，咱哥俩走一个！"
这个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水晶灯把劣质白酒照得跟琥珀似的。十二个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十根完整的、能活动的手指。
没有输液管，没有固定架，没有那条从脖子以下就再也没了知觉的脊椎。
右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筷子夹着半块***，肉汁正往盘子里滴。
"刘铮？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坐我对面的林姐探过身子。
刘铮。
这是我的名字。
我用左手掐了一下大腿。疼。神经末梢传来真实的、久违的疼痛。
这不是梦。
我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整张桌子，最后落在右手边那个正往嘴里塞龙虾的男人身上。
周毅。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金链子。
他正嚼着龙虾钳子里的肉，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挂着油渍，笑得满脸放光。
看见我盯着他，他凑过来，龙虾壳往桌上一丢："怎么了兄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