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良的白裙子，像是在估量它的价钱。
车窗被父亲粗暴地升了回去。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嘈杂，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林薇看着妹妹。林静就站在那片狼藉的鞭炮红屑里，身上那件红袄明显大了一号，袖口空荡荡的，更衬得她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正被一群狐朋狗友推搡着往这边走，他醉醺醺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林静身上打量，从头到脚，带着掂量货物般的粗鄙。林薇看到妹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那瘦削的背脊又挺得笔直。林静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向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羞愤，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就在车子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满地红屑发出沙沙声响的刹那，林薇看见林静动了。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竖在苍白的唇前，隔着玻璃，对车里的她，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嘘”的口型。然后，那双总是低垂着的、显得温顺的眼睛，慢慢抬起，看向林薇。那眼神里没有笑意，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沉，像冬日结冰的深井，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车加速了，将那个穿着红袄的瘦小身影，连同她身后喧闹而破败的村庄，一同甩进了弥漫的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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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日子像一块表面光滑的冰，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是刺骨的寒。林薇缩在客房——她和名义上的丈夫周明分居——那张宽大得离谱的床上，丝绸被面**冰凉，贴着皮肤也捂不热体温。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把房间映得一片虚假的亮，反而让角落的阴影更浓。婆婆每天定点送来的燕窝在保温盅里渐渐冷去，表面凝起一层油脂。
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妹妹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口黄牙。担心像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静静……真的没事吗？那个酒鬼，真的没动她一根手指头？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过去，那些被忽视、被对比、被衬得灰暗无光的年月。
记忆里的林静，总是挺着单薄的背脊坐在那张掉漆的旧书桌前。煤油灯的光晕拢着她，铅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是夜里最清晰的声响。她是“别人家的孩子”，奖状糊满了半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