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长长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斟酌。斟酌一下怎么拒绝比较体面。
"反正家里这边也没余钱，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挂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地板上的消毒水味道冲进鼻腔，腥的。后脑勺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三万块。
我把工资全交了三年。三年，快八十万了。
我爸需要三万，她说没有。
那天夜里，我从舟行科技的账户里取了五万，现金，直接交给医院。手术顺利。
方瑶没问过钱从哪来的。
她不关心。
第二个画面——
方浩买车。
婚后第二年，方浩，22岁，没有正经工作，每天打游戏睡到下午三点。他看中了一辆十三万的国产SUV。
岳母打电话来："舟啊，浩子也大了，出门没车不体面，你支援个十万。"
十万。
我工资两万五，****四个月。
我说拿不出来。
当天晚上，方瑶摔了我的水杯。
杯子从桌上弹起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三片。白色的瓷片滑到我脚边。
那个杯子是我在宜家买的，三十九块，把手处有个小缺口，用了两年。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我弟弟买个车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
"我不是看不起，我真的没有。"
"那你想办法！跟朋友借、跟同事借，你一个大男人，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
我看着碎在地上的杯子。
最后，那十万块还是从方瑶手里拨出去的——用的是我之前交上去的工资。
方浩的朋友圈当晚就发了。
"新车到手。感恩我姐和我**。"
配图是他和车的合影。九张图，一张都没tag我。
第三个画面——
那条微信。
婚后第三年，有天晚上方瑶洗澡忘带手机。
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
备注名：周哥。
内容："晚上那个餐厅怎么样？下次带你去三亚。"后面跟了个亲嘴的表情。
我看了三秒，把手机原样放回去。
浴室的水声哗哗的。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很清晰地发出一声响——
那种绷了很久的弦，断裂前的寂静，和寂静之后的"啪"。
不是断了。
是我自己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