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半年时间。”

刘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想起去年在顾言的实验室见过顾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正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敲击键盘，屏幕上是她设计的机械骨骼图纸。“我想自己走路。”当时她笑着说，眼里的光比实验室的无影灯还要亮。

“顾教授说，这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办法。”林夏把一份蓝色的协议放在文件上，“脑机分离技术的临床试验申请已经通过了，新造是唯一愿意承接这个项目的公司。”

刘昶看着协议末尾顾言的签名，笔锋凌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突然想起顾言在一次采访里说过的话：“进化从来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他起身走到窗边，新造公司总部的玻璃幕墙外，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其中一半的驾驶者都带着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有人顶着闪烁着蓝光的机械颅骨，有人的双腿是能变形的推进器，甚至有个广告牌上的模特连面部都换成了可自定义表情的仿生面板。这个时代，“完整的肉身”正在成为奢侈品，或者说，成为被嘲笑的“原始象征”。

“刘哥？”林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项目接吗？高层其实一直很犹豫，毕竟顾教授的技术太激进了。”

刘昶回头，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把顾晓的所有病历和之前的身体数据都调出来，还有顾教授团队的神经接**术参数，我要连夜看。”

林夏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不是同意，是评估。”刘昶翻开文件的下一页，里面附着顾晓近期的脑部扫描图，灰质区域的活跃度比同龄人低了不少，“我得知道，这到底是生路，还是另一条死路。”

当晚，刘昶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对比着顾晓的基因序列和机械躯体的适配参数，发现顾言团队在神经传感器的材质上做了特殊处理——用了一种从深海生物体内提取的胶原蛋白，理论上能降低30%的排斥反应。但这种材料从未在人体上做过长期试验，风险未知。

凌晨三点，他的私人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顾言发来的加密邮件，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在查，求你，给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