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凌晨三点零六分。
走廊里终于响起脚步声。
一步，一步。
往书房的方向。
每一步都极轻。是怕吵醒什么人的走法。
我坐到腿发麻，才爬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水晶灯上折射的碎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他不是不行。
他在我门外站了三个小时。
那旁边摊碎了的翠玉镯子在月光里折出一丝暗绿色的光。
老**说得没错。
照人心。
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
我顶着两圈淤青般的黑眼圈下楼。
霍铮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西装，窄领带，银灰色袖扣。六点四十分，此人已经穿戴齐整得能直接上秋冬刊封面。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早。"
一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语气词。机器人也比他有温度。
我拉开椅子坐下。范姨端上早餐——皮蛋瘦肉粥、虾饺、红糖糍粑、桂花藕。
全是我爱吃的。
仔细想想，婚宴那天有好几道菜也是我的口味。当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
弹幕来了。
他三周前让范姨背了一份三页纸的饮食清单，精确到"不吃香菜，葱只吃葱白，鸡蛋只吃溏心，燕麦奶不加糖但要加半勺蜂蜜"。范姨背了一礼拜，默写了三次才过关。
我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
三页纸。默写三次。
偷偷转头看他。他正低头划手机，表情冷淡。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壳边缘，节奏均匀地敲击——
弹幕继续往外蹦。
他心率刚从72飙到119。就因为你转头看了他一眼。兄弟，镇定。
他今天早上对着浴室镜子练了十五遍"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最后出口还是只蹦了一个"早"。第十六遍的时候他的牙刷掉进了洗手台。
他现在在用余光数你吃了几口虾饺。数到第三个了。你多吃点，他能高兴一整天。
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十五遍。牙刷掉了。数我吃了几个虾饺。
缓了两秒，我忍住了。低头继续喝粥。
趁舀粥的间隙偷偷扫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的注意力现在全拴在他身上了。那一小片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