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
中药，一碗一碗地端上来，黑乎乎的，苦得舌头发麻。
"调理身体，尽快怀上。"王素芬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把碗里的最后一滴药汁喝干净，才满意地收走碗。
一天两碗，雷打不动。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刚端起碗就干呕。
王素芬的脸当场就沉下来。
"喝不了？那你嫁进陆家干什么？"
她一把抢过碗，直接往我嘴边怼，药汁洒在我下巴上，顺着脖子淌进领口里。
"不就是张嘴的事吗？娶你回来是生孩子的，连药都喝不了，还指望你干什么？"
黑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滴在白色的衬衫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闭着眼睛，把那碗药灌进了胃里。
结婚**年。
**年的冬天，我在陆家别墅的客厅里，看到了许念薇。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脚上是一双限量款的高跟鞋，挎着陆衍的胳膊，指甲做得精致，笑盈盈地走进来。
而我正蹲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许念薇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就移开了。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看保姆的眼神。
"这位就是嫂子吧？"许念薇的声音很甜，笑容也很甜，"怎么在厨房忙呢，嫂子辛苦了。"
王素芬从楼上下来，看到许念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念薇来了？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茶。"
我站在厨房门口，面粉糊在脸上。
王素芬路过我身边，没看我。
陆衍路过我身边，没看我。
许念薇路过我身边，笑了一下，那种笑是从上往下看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传来三个人的笑声。
我把碗放进水池里，指关节用力攥紧碗沿，松手的时候，指节泛白。
这就是我在陆家的四年。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每天两千除以三十——六十六块六毛六。
比保姆都不如。
所以当陆衍发来那条消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痛苦，不是愤怒。
是解脱。
两个亿的解脱。
三
下午两点，我到了陆家老宅。
客厅里坐了一排人。
陆衍坐在主位沙发上，西装裤的裤线熨得笔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看到我进门，眼皮抬了一下。
王素芬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