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淡绿色的底，白色的两个字——“念夕”。
她外公叫这个名字。外公在她高三那年秋天走了，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念念，好好考。”她没能见到外公最后一面，因为那天她在学校上晚自习，手机调了静音，等看到母亲打来的十七个未接来电时，外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每次想起来，胸口都会闷闷地疼。
所以花店叫“念夕”，是念着外公，也是念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方棠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反正你开心就行。对了，下周我出差路过江城，去你店里看看，你给我包一束好看的花，我要拍照发朋友圈，文案我都想好了——‘我的闺蜜为了一个男人回到了十八线小城开花店，而我在一线城市继续当我的精致白领’，怎么样？”
苏念被她逗笑了：“你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你那些精致白领同事不会拉黑你吗？”
“拉黑就拉黑呗，我又不靠他们吃饭。”方棠大大咧咧地说完，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苏念，你回去找的那个人，如果找到了，你会怎么样？”
苏念愣了一下。
她会怎么样？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八年来她想的都是“找到他”，而不是“找到他以后怎么办”。就像一个人一直在赶路，只顾着低头往前走，从来没有抬头看过终点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说实话。
方棠沉默了两秒：“行吧，那就先找到再说。挂了，老板叫我开会。”
电话挂断，梧桐巷又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很好，从法国梧桐宽大的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似的亮斑。巷子里没什么人，早餐铺已经收了摊，五金店的老板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苏念站在花店门口，看着这安静的一切，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她回来不是为了轰轰烈烈，不是为了惊天动地，她只是想在还能回得来的年纪，回来看一看。看一看那条巷子变了没有，看一看那棵梧桐树还在不在，看一看那个从十八岁就在她心里扎了根的人，变成了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从围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