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稳，冷，克制得无懈可击。
她的脑子："好？好个屁！——算了，走吧走吧，反正老子习惯了。习惯了。"
最后那两个"习惯了"，语调突然矮下去，带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我没细想。
推门出去，手指在门把手上多停了两秒。
走廊暗着，只有墙角感应灯亮了一小片。
我站在门外。
深吸一口气。
心跳太快了，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能读心了？
为什么是今晚？
还没等我理清楚，楼梯拐角传来脚步声。
轻的，碎的，鞋底踩在大理石上的细微"嗒嗒"。
赵芸。
她从三楼方向下来，手里捏着手机，边走边打字。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陆先生，早点休息。"
笑容得体，语气温和，像酒店前台送客。
然后她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
"沈总今晚又传他了。记下来，回头给沈彻报一声。他最近盯得紧，说一旦沈听澜对这小子上心了，就立刻动手处理。"
我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沈彻。
沈听澜的堂哥。
沈氏集团的副总裁。
三年前，我爸的公司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
合作方全部撤资。
银行贷款同时收紧。
供应商集体断供。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同一天掐断了所有血管。
我妈被压力击垮，进了ICU，躺了三个月。
我爸签完最后一份破产协议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公司天台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保安发现他的时候，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背弯得像老了二十岁。
我家，是被人做局做死的。
但我一直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现在，赵芸脑子里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我的颅骨。
沈彻。
她的高跟鞋声远了，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走廊里。
感应灯灭了。
四周暗下来。
只剩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上帝给了我一双能偷听灵魂的耳朵。
那我就用它，把欠我的，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二章
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我靠在床头，把这个能力翻来覆去试了一整晚。
凌晨三点，别墅里只剩下值夜的保安老周在一楼门厅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