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九天道士降妖录  |  作者:神秘奇幻  |  更新:2026-05-11
城北老槐树------------------------------------------。,本市但凡上了点儿年纪的人都知道。它长在城北赵家庄村的村口,据市志记载,树龄至少***往上,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围拢。四十年前这儿还是正经八百的农村,后来城市扩建,赵家庄村变成了赵家庄街道,农田变成了商品房,平房变成了高层住宅楼,但唯独这棵老槐树,谁也不敢动。,是不敢。据老一辈人说,上世纪九十年代修路的时候,规划路线正好要从这棵老槐树的位置过。施工队来了三次,三次都出事了——第一次挖掘机莫名其妙地熄火,修好了之后第二天司机就病了,高烧烧到四十一度,在医院躺了一星期,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就反复念叨一句话:“好多手,好多手从树上伸下来。”第二次换了一台新机器,结果**刚压上树根的范围,整台挖掘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侧翻过去,把操作工的腿压断了。第三次最邪门,施工队请了个道士来做法,那道士在树前站了不到三分钟,脸色煞白地转身就走,连钱都没收,只撂下一句“这树动不得”。,路绕着树走。那棵老槐树就这么孤零零地杵在马路中央的环岛上,用铁栅栏围了一圈,旁边立了块牌子,写着“古树名木,重点保护”。,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白昼短,五点多钟太阳就落山了,等出租车七拐八拐地找到地方,天色已经暗成了那种说不清是蓝还是灰的颜色,像是有人拿了一块脏抹布把天空擦了一遍。,说起来其实挺热闹的。环岛周围全是商铺,有卖五金建材的、有做铝合金门窗的、还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牛肉面馆。晚高峰的时候,车来车往,喇叭声此起彼伏,路灯也亮得早,明晃晃的,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老槐树就长在正中间。它的样子确实配得上“老”这个字——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了一块一块的,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干粗壮得不成比例,但又偏偏从中间分了叉,分成两枝粗大的枝干,一左一右地伸向天空,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张开了双臂的人。树冠不算大,叶子稀稀拉拉的,这个季节该落的叶子早就落了,剩下的那些也是黄不拉几的,挂在枝头瑟瑟发抖。,一根一根的,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蛇从土里钻出来,又扎回去。铁栅栏离树干大约有两米远,但那些隆起的树根已经顶到了栅栏的底部,有几个地方甚至直接把栅栏拱得变了形。。,这棵树除了老一点、怪一点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我那**了光的眼睛告诉我,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因为在我绕树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让人后背发凉的事情——不管我走到哪个位置,那棵树的树冠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一般来说,绕着一样东西走,你看到的角度不同,物体的轮廓也会有变化。但这棵老槐树不是这样,我每走九十度停下来看一眼,看到的树冠形状完全一致——左边稀疏,右边稠密,中间那个分叉的夹角不大不小,刚好能把路灯的光线漏过来。就好像这棵树只有一面,而从不同方向去看的时候,它都会把那一面转过来对着你。,它在看我。,在看人。,深吸了一口气。冬天傍晚的冷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带着尾气和路边牛肉面馆飘来的肉汤味。背包里那朵白色山茶花在塑料袋里静静地躺着,花瓣已经开始有点发蔫了,但那行“带我回家”的小字还在,像是用夜光颜料写的,在背包拉链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荧光。
“你在里面吗?”我对着老槐树说了一句。
话出口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棵***的老树,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也不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蹦出来吧?况且周围还有那么多商铺、那么多行人、那么多来来往往的车辆,这光天化日——哦不,光天已经没了,这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里,一棵树会回应我?
但它回应了。
不是用声音,是用光。
老槐树树干上那些沟壑纵横的树皮缝隙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不是反射的路灯光,不是萤火虫,而是一种冷白色的、从树皮下面透出来的光,像是有人在树干内部点了一盏灯,光线透过树皮的缝隙渗了出来。
那光一亮,周围的气温至少降了五度。
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在路灯下格外显眼。不远处的牛肉面馆门口,一个等餐的外卖骑手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今儿个怎么这么冷”,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五十米外那棵老槐树正在发光。
冷白色的光点在树干上连成了一条线。那条线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正在爬行的蛇。它从树根部位开始,一路向上,沿着树干爬到第一个分叉的地方,然后分成两股,分别沿着左右两根枝干继续爬升。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等光线稳定下来之后,整棵老槐树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树干是主干,两条枝干是手臂,而那些细小的树枝,像是一根根张开的手指。
“城北老槐树”五个字的意思,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
这是路标,也是答案。
穿白裙子的女人要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她在这里,而是因为她被困在这里。那些失踪的人,那些中了奖之后就消失的人,他们的终点不是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不是某个偏僻的荒郊野外,而是一棵树。一棵活了***、没有人敢动、在马路正中央占据了最显眼位置的古槐树。
我正准备靠近栅栏仔细看看那些光点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伙子,大晚上的围着树转什么呢?”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大爷,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看打扮像是附近看**或者看大门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跟那棵老槐树的树皮有一拼。
“大爷,”我指了指老槐树,“您住这附近?”
“住了四十年了。”老大爷把保温杯往胳肢窝底下一夹,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是第八个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第八个?”
“第八个跟你一样,大晚上的跑到这棵树跟前来站着的人。”老大爷弹了弹烟灰,那截烟灰在路灯下飘散开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前七个,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进去?”我看了看铁栅栏,又看了看那些树根拱起的地面,“您是说我翻过栅栏进去?”
老大爷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在这儿看了四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邪事儿。你以为你不翻栅栏就没事了?第一个来这儿的人,是个开奥迪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跟你这会儿差不多的时候来的。他站在栅栏外边看了十分钟,转身走了。走到那个红绿灯路口,他突然停下来,转身,然后直直地走回来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吗?”
老大爷伸出手,双手平举,像僵尸一样往前挪了几步:“就这样。脚尖着地,脚跟不落地,一步一步,直挺挺地走回来的。他走到栅栏跟前,你猜他怎么着的?”
“他把栅栏掰开了。”
老大爷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制造一种悬念感:“那个栅栏是市政工程公司装的,两寸厚的钢管,电焊焊死的。他用了两只手,像掰筷子一样,咔嚓一下,两根钢管就弯了。然后他钻进去了,钻进那棵树里,再也没出来。”
“第二天我去看,栅栏好好的,一点弯儿都没有。两寸厚的钢管,电焊焊死,跟新装的一模一样。”
他看着我,混浊的老眼里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你说邪不邪?”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被老槐树的树干吸引了。树干上那些冷白色的光点正在发生变化,它们不再是静止不动的点,而是开始流动,像是一行行文字从下往上滚动。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比我脑海中的古书里的金色符文还要古老,每一笔都像是一条扭动的蛇,头和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看不懂的字符。
但奇怪的是,我看得懂。
不是因为学过,而是因为这双眼睛。金色符文在瞳孔深处流转,把我看见的那些蛇形文字一个一个地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意思。那些字符连起来,组成了一段话——
“困于此,六十六载,归期无望。若有后来者见吾留言,请传于城隍庙张道长。吾乃青城山弟子苏婉清,奉师命诛此地妖槐,失手被困。妖槐不除,此后年年必有活人入树,无一幸免。请张道长速来,吾尚可撑七日。”
落款是一个日期。
六十六年前的日期。
我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六十六年,以道行的算法来说,大约是一个甲子再加六年。一个人被困在一棵树里六十六年,还能用残存的灵力在树皮上刻下文字,这得是多强的底子?
“青城山……”我喃喃地念了一句,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不是手机,因为我的手机正握在手里。震动来自背包的深处,那朵白色山茶花所在的位置。我拉开拉链,看见那朵花正在发光,不是荧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白光,像是满月的光辉被浓缩成了一朵花的大小。
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那些已经发蔫的边缘重新变得饱满挺括,晶莹剔透的露珠从花瓣的褶皱里渗出来,滴落在我手上。那滴露水是冰凉的,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意从接触点向全身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滴露水进入我的身体。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是有人在我的意识深处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一个非常遥远的频道,信号断断续续,杂音很大,但人声勉强可以辨认。
“张……玄……是你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是张玄,”我压低声音说,生怕被旁边的老大爷听见,“你是苏婉清?”
“……你看到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不会有人看到的……六十六年了……”
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线光。我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与此同时,我也听出了另一种东西——急迫。
“你没有太多时间,”她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聚拢残余的灵力,“这棵树……它不是普通的树……它是活的……它是妖槐……槐树属阴,天生聚鬼,这棵活了***的老槐树……已经通了地脉……它的根扎到了地府边缘……”
“你说什么?!”
“它的根……扎到了地府……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困在树里……是被树根拖进了地下……拖到了阴阳交界的地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根快断掉的弦,每说一个字都在发出危险的颤音。
“我能做什么?”我追问道,“我怎么救你出来?”
“不用救我……先救那些人……妖槐以活人的阳气喂养地脉……每困住一个人……它的根就往地府深处扎一寸……六十六年了……它已经快够到了……”
“够到了会怎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在我以为她已经彻底消失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微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够了地府的门……冥界和人间的边界就会破开……到时候……这座城……会变成……”
她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包裹着山茶花的白光猛地一暗,然后重新亮了起来,但这一次的光不再是温暖的白色,而是一种冰冷的、刺目的蓝白色,像闪电的颜色。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我看见了一条树根。
不是普通的树根,而是一条粗得像人的躯干、表面布满了吸盘一样突起的暗红色树根。它从老槐树的主干下方伸出来,垂直向下,穿透了泥土、穿透了岩石、穿透了地下水层,一直往下,往下,往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树根的表面黏糊糊的,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黏液中包裹着无数细小的、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但它们不是虫卵,它们是人的面孔。
扭曲的、痛苦的、无声尖叫的面孔。
一张、两张、三张……我数到第七张的时候,再也数不下去了。因为第七张面孔的主人正在挣扎,他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拼命地叫喊,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泡了太久的水,已经开始肿胀、脱落。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正跪在老槐树的铁栅栏前,双手握着一根冰凉的钢管,额头几乎抵在了栅栏上。那个穿军大衣的老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保温杯的盖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枸杞水洒了一地,水还是热的,在地面上冒着白气。
夜风比之前大了许多,吹得老槐树那些稀疏的枝条哗哗作响。路面上车来车往,红绿灯跳了又跳,牛肉面馆的生意似乎比刚才更好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划拳。
没有人注意到我。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棵正在发光的树。
我松开栅栏,站了起来,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泛红的皮肤。低头一看,手心也被钢管磨破了,**辣地疼。但这点疼跟刚才脑子里炸开的那股信息流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师父的号还在,灰色的头像,不会再亮起来了。刘大**号也有,备注是“煎饼果子”,存的电话号码一次都没打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刘大**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打电话干嘛?”刘大**声音听起来比白天的时候更加……野性?少了白天那种刻意的市井气息,多了几分狐狸本来的伶俐和警觉。
“刘大妈,”我说,“城北老槐树底下有七个人,还活着,但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大**声音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街角卖煎饼的胖妇人,而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狐狸本来的面目——冷静、果断、不容置疑。
“你别动,我二十分钟到。在这之前,不管那棵树跟你说什么,都不要回答。它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当没听见。”
“它要是能跟我说话呢?”
“把耳朵堵上。我是说真的,把你耳朵堵上。”
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铁栅栏上,从背包里翻出赵德成送我的那卷符纸,撕了两小条,揉成团,塞进了耳朵里。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车辆的声音、风声、远处牛肉面馆的喧闹声,全都变成了遥远的、隔了一层棉花似的嗡嗡声。
但我还是能听见一个声音。
它不是通过耳朵传达的,而是直接在我心里响起来的,像是一面鼓被敲响了,每一次震动都传遍了我的全身。那个声音低沉、缓慢、苍老,像是一棵活了***的树终于开口说了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
“小道士……”
“把耳朵堵上是没用的……”
“因为我要说的话,不是给你的耳朵听的……”
“是给你的魂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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