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远航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是清代中期保留至今的古建筑群，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如果好好修缮，可以成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就那些破房子？"
"哈哈哈哈，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赵德福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尴尬："小航啊，叔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但是这年头，谁还管什么文物不文物的？大家都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
"这些房子一旦拆了，就再也没有了。"周远航说。
"没有了就没有了呗。"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插嘴，"这破地方，能值几个钱？"
"你知道这套榫卯结构值多少钱吗？"周远航看着他，"光是东厢房里那套清代的斗拱，修复成本就超过两百万。"
"两百万？"男人睁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你怕不是疯了吧！就那些烂木头，值两百万？"
周围的人都笑了。
周远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们看到的只是破木头烂砖头，看不到的是三百年能工巧匠的心血，是传统营造技艺的活化石，是比任何煤矿金矿都珍贵的文化财富。
"我没疯。"他说，"你们不信，可以找***的人来鉴定。"
"鉴定？"赵德福摇摇头，"小航啊，不是叔不帮你，是村里人等这笔拆迁款救命啊。你要真想干点什么，等拆完了再说——不过估计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哄笑。
周远航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晚上，周远航被发小周铁牛拉到了他家吃饭。
铁牛是他在村里为数不多还认他的人。小时候一起在河沟里摸鱼、上树掏鸟窝的交情，十年过去，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航子，你咋搞成这样？"铁牛给他盛了一碗玉米粥，"不是说在城里当大建筑师吗？"
"辞职了。"
"辞职？"铁牛瞪大眼睛，"那不是铁饭碗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周远航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辞职那天，院长找他谈话，说他是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前途无量，说他设计的方案刚拿了大奖，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