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烟的声音柔得像黏在鞋底的糖，甩都甩不掉。
我正要让常安打发她走，沈金金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两个女人打了个照面。
柳如烟的笑容没变，但眼睛从上到下把沈金金扫了一遍。
"这位就是谢大人新娶的那位商户女？"
沈金金手上的茶盘晃了一下。
"我……我是……"
"听闻是沈家的女儿？就是城东那个卖绸缎的沈家？"
柳如烟掩嘴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哪家名门，原来是做买卖的。妹妹别怕，大人不嫌弃你出身低，你就放心当个小妾，柴米油盐的事，将来自有正室替你操持。"
沈金金的脸涨得通红。
我正要开口，沈金金突然放下茶盘，冲我挤出一个笑来。
"大人，柳小姐说得对。"
"什么？"
"柳小姐家世好，模样也好，配得上大人。我一个商户女，粗鄙得很，留在府里也是碍眼。大人不如……不如……"
她咬了咬嘴唇。
"不如娶柳小姐进门。"
我捏着茶杯，没说话。
柳如烟的笑容更甜了。
"妹妹真懂事。"
沈金金低着头，不看我。
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浑身上下散发着"赶紧让我走"的气息。
她不是真的想把我让给柳如烟。她是想借着柳如烟进门的机会脱身。
她的弹幕一定又告诉她什么了。
我把茶杯搁下来，声音不大不小。
"柳小姐。"
柳如烟立刻堆上温柔小意的笑："大人？"
"替我谢过柳尚书的酒。酒留下，人请回。"
笑容挂不住了。
"大人……"
"另外，"我看了她一眼，"以后没有我的帖子，别进谢府的门。"
柳如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走的时候，帕子被自己攥成了一团。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金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跑。
"大人，我不是故意……"
"你是故意的。"
"……"
"你想把我推给柳如烟，好趁机跑路。"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么知道！"
然后她立马捂住了嘴。
太晚了。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金金，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退了一步，撞到桌角。
"弹幕老铁们说的，你马上就要联合柳家，拿我们沈家的地契和铺子充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