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青蓝焰苗会突然腾起，烧穿屋顶，直上云霄。
镇上渐渐有了风言风语。
“陈家父子发财发得蹊跷。从前跑船，一年不过挣几两银子，怎的半年工夫，就买了田又置宅？”
“听说那宅子前主人，是被债主逼得悬梁的。凶地，住不得长久。”
“还有那田……东头**的坟茔，就在田埂边上。陈守义买下后，硬是把坟包推平了，改种桑树。啧，损阴德啊。”
话传到陈守义耳朵里，他照例不辩，只更深地埋首于田垄之间。倒是砚生，某日挑粪路过**坟地，见新培的桑树苗蔫头耷脑，竟放下粪桶，蹲下身，用指甲小心刮去树根处一圈青苔，又掬起一捧**黑土，轻轻覆上。
旁人笑他：“陈少爷如今也懂稼穑了？”
他没应声，只盯着那圈被刮净的树根——树皮底下，赫然渗出几丝暗红汁液，黏稠，缓慢，像凝固的血。
他怔了半晌，忽然起身，挑起粪桶，大步离去。桶沿晃荡，粪水泼洒一路，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盖住了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夏日酷暑，蝉声嘶哑。
陈守义病倒了。
不是伤寒，不是疟疾，是“雷击风”。郎中诊脉，手指搭在他腕上，眉头越锁越紧：“脉象浮大无根，如釜沸水……肝阳暴亢，神明逆乱……”话未说完，陈守义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青砖地上，溅开如墨梅。
砚生扶住父亲，触手所及，父亲后颈皮肤滚烫，而指尖却冷如寒铁。
当夜，陈守义高烧不退，谵妄呓语。
他反复念叨两个字：“……腊月……雾……”
又突然睁眼，死死盯住帐顶，瞳孔扩散：“……你们……没沉底……水……是活的……”
砚生攥紧父亲枯瘦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爹！谁没沉底？哪来的水？”
陈守义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儿子，嘴角咧开一个极古怪的弧度，像哭，更像笑：“……你听见了吗？……那水……在叫你名字……”
砚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夜之后，砚生再未合眼。
他守在父亲榻前，油灯芯烧了三截，灯焰由黄转青，又由青泛白，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磷火。窗外蝉声早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的、持续不断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