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了十六度。
六月中旬，制冷开到十六度，电费不要钱的？
我没说话，转头看孙浩。
他把烟掐在了我爸的青蛙茶宠上。
茶宠是我爸在旧货市场淘了半年才找到的，平时谁都不让碰。
烟头摁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我爸盯着那个茶宠，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冲大姑开口："姐，先把车钥匙还我。我今天去医院，打车吐了一路。"
大姑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那晕车的毛病就是矫情。"
孙浩根本没抬头，挖了挖鼻孔，往茶盘边上一弹。
赵雪扶着肚子说："还什么还。这是舅舅送我的嫁妆，写在我名下了。"
"什么嫁妆？"我爸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车是借给你们婚礼用的，说好了办完就还！"
大姑站了起来，走到我爸面前。
"陈建平。"
她叫了我爸全名。
"娜娜是你亲外甥女，车给她怎么了？你包的两万九的红包，现在还来跟我算这点账？"
我爸后退了半步："姐，红包是红包，车是车。你不能混为一谈。"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看了小区外面，没有看到我爸那辆卡罗拉。
小区周围也没有陌生车辆停着。
也就是说，大姑他们今天来，也不是开车来的。
车呢？
我的念头还没落地，赵雪的表情先变了。
她飞快地看了大姑一眼。
大姑的脸色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到底在哪？"我盯着赵雪，"你们是不是把车卖了？"
赵雪张了张嘴，没出声。
孙浩倒是先站了起来，对着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表姐，一家人说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
"回答我的话。"
赵雪忽然捂住肚子，哎哟叫了一声。
"妈，我肚子疼，快带我去医院！"
大姑立马冲过来扶她。
我爸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了，伸手要帮忙。
大姑一把推开他的手。
"不用你。"
她拽着赵雪往门口走，丢下一句话："林建平，车的事我会还你一个说法。你要是真为了一辆破车跟我断了姐弟关系，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姐。爸妈走了，这世**再没别的亲人了。"
我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