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块冷掉的牛角包。面包屑掉在地毯上，像雪粒。
管家在门外说：“夫人说，您这几天别出门。等风波过去，再谈。”
她没应。
门关上时，门栓松了，咔哒响了两声，没锁死。
深夜十一点。
她撬开母亲旧衣柜。
木头发霉，锁扣锈了。她用发簪撬了十五分钟，才听见“咔”一声。
柜底压着一本日记。
封面被撕了，只剩边角残留一点红，像干透的血。
她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歪斜，像临终前用指甲抠出来的：
“孩子，别信玉镯里的东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
窗外风刮过梧桐，叶子拍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
次日清晨。
管家来送药。
“夫人说，您该吃安神的。”
她没接。
她走到梳妆台前，摘下腕上的玉镯。
祖传的，温润透绿，林曼秋亲手戴上的。
她把它举到阳光下。
玉里有道细纹，像一条沉睡的蛇。
她没说话。
转身，走到玄关。
大理石地面，冰凉，反光。
她抬手，砸了下去。
玉镯撞地，没碎。
裂了。
一道细缝从中心炸开，像冰面被敲出蛛网。
她蹲下，指尖拨开裂口。
里面掉出一张东西。
薄如蝉翼，银灰色，边缘有细齿。
微型芯片。
她没捡。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药碗。
“小姐……”他喉咙动了动，“这镯子……是夫人给您的嫁妆。”
她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转身回房。
门关上时，他低头，看见地上那枚芯片，正被阳光照着，闪了一下。
他没捡。
他转身，快步走开。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红灯微亮。
三秒后，摄像头自动转向，对准了墙角的灰尘。
同一时间，周砚的私人终端，弹出一条加密推送：
芯片已激活。定位：沈宅西苑。传输路径：祁衍助理的手机，经由三重跳板，最终接入“云雀”系统。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画面切到祁衍的助理。
那人正坐在车里，盯着手机，脸色发白。
他刚把芯片图像发给祁衍。
备注：沈昭砸镯，取出此物。
他没注意到，自己手机屏幕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你发送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