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月薪四万七我三千八，他拿计算器按比例算好了每一笔开销，说要实行AA制。我签了字。第二天他把公婆从老家接来，站在空荡荡的餐桌旁皱了眉："怎么不做饭？爸妈坐了六个多小时火车。"我端着半碗燕麦片看他。"AA制，你定的规矩。你的父母，你自己管。"他说我没人性。我说，当初拿电子表格来算这段婚姻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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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拖着那只黑色硬壳行李箱进门的时候，客厅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六点五十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公公陆建民，和婆婆钱桂兰。

婆婆穿着件枣红色绒面外套，脚上蹬着双棕色旧布鞋。那鞋底粘满了灰白色的泥点子，她从玄关一路踩到客厅，浅米色的棉麻地垫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印子。

公公弓着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步一步往里挪。

陆衍没换鞋。大步走到餐桌旁。

空荡荡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桌前回过头，拿手指从桌面上抹了一道，然后盯着我。

"爸妈坐了六个多小时火车，进门连口粥都没得喝？"

那语气不是在问。是在判。

我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半碗泡软的燕麦片。

"昨晚说好了AA制，今天开始执行。"

我看着他。

"你的父母，你自己安排。"

陆衍捏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猛地收紧了。

公公站在过道里，闷闷地咳了一声。

婆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钉在我脸上。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跟四年前在他家里第一回见面时一模一样。像是菜市场里翻拣处理尾货，挑来挑去看哪片菜叶子蔫了。

我叫苏晚，跟陆衍在一个户口本上四年了。

他是明启科技数据部的主管，每月工资条上印着四万七千块。

我在街道社区服务站当窗口办事员，每月到手三千八百整。

小家安在青城，和悦小区的一套两居室。首付两家凑的，月供全扣陆衍的公积金。

头两年他的口头禅是"我挣钱你管家"。

到了第三年，话变成了"什么都在涨价，你得会算账"。

上个星期二晚饭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