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照不到底。弹幕开始刷“好冷温度计是不是坏了”，陈叶都没看。在听。听自己的脚步声，听墙上剥落的瓷砖碎片被踩碎的细响，听走廊尽头那片黑暗里传出来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站着，把头靠在墙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呼，吸。那不是风声，不是水管的声音，不是老建筑热胀冷缩的咔嗒声，是呼吸间气流经过齿缝的声音，湿漉漉的。
陈叶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开光符。一百五十点兑换的，攒了好久才攒够。淡**的符纸，巴掌大小，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犹豫了一秒，把符纸贴在手机壳内侧。一股极淡的金光从掌心流过屏幕，镜头重新对准走廊尽头——
陈叶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鬼。
那个白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陈叶的大脑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不是走，是飘。离地半米，半透明的身躯像一块被揉皱的旧纱布，边缘模糊，不断逸散出灰白色的薄雾。没有脚，小腿以下渐渐消失在空气里。它缓缓抬起头，陈叶看见了它的脸——那不能叫脸。五官只是五个深浅不一的凹陷，像一个没做完的陶土面具。只有嘴是清晰的，张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弹幕炸了。在线人数从三百直接跳到三千，弹幕刷得手机都卡了。但陈叶已经顾不上看弹幕了。那个白影朝他飘过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打量他。它在距离陈叶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来，歪了歪头，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笑了。那张模糊的脸上，嘴角的位置突然向上弯起。那不是笑，是一种超出人类理解的诡异表情。紧接着它消失了，就像有人关掉了一盏灯，啪，没了。
陈叶还没来得及喘气，后背传来一阵阴寒。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不是风。五根冰凉的指尖，从陈叶的后颈轻轻划到肩胛骨。每根手指都在皮肤上停留了半秒，像在品鉴一道菜。陈叶整个人僵在原地，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指甲——不是指甲，指尖的末端不是柔软的肉，是一小片平滑的、比皮肤更硬的表面。那个人影正站在陈叶的背后，用它的手指摸他，不是碰——是摸，有温度的传递，只不过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