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等着我，我现在就来。"
四十分钟后，她出现在走廊尽头。
头发随便拢了一下，外套套在睡衣外面，脚上的鞋子左右不一样。
她跑到我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没问情况。没问钱。
就那么看着我。
"大哥二哥怎么说的？"
我把两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她。
说到二哥那句"你不是刚买了房吗"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灯一闪一闪的，快坏了。
"明远。"
她开口了。
"把房子卖了吧。"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那是咱俩的……"
"我知道。"
她咬着下嘴唇，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但**在里面躺着。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她。
她才二十七岁。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结婚的时候连婚礼都是从简的，她一句怨言都没说过。买房的时候我们选了最小的户型，她自己动手刷墙、装窗帘、一件一件家具地淘。
那个家，每一寸都有她的心血。
现在她跟我说，卖了吧。
我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吸了一下鼻子。
"你跟我说过，**一个人把你们仨拉扯大，**生病那几年，他白天上班晚上照顾**，瘦了三十斤。你上大学那年，他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取出来交学费，自己啃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馒头和咸菜。"
"这种爸，值七十万。值七百万。"
我抱住了她。
走廊里的灯还在闪。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那一刻，我下了这辈子最难的决定。
第二章
天亮以后，我给中介打了电话。
"王经理，我是赵明远，上个月还在你那边做过房产证加名的那个。"
"赵先生啊，记得记得，怎么了？"
"我想卖房。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下。
"您那房子不是才住了八个月吗？这……出什么事了？"
"家里急用钱。"
"这样……"王经理顿了顿，"您那套成交价是二百六十万，装修也投了不少。但是您要是急着出手的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