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赞。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我就看到头顶的倒计时猛地跳了一下。6天23小时56分。
一秒。跳了一分钟。
我死死盯着沈知意的手机屏幕，看到左下角的点赞数正在疯涨，每多一个红心，头顶的数字就缩短一秒。三十秒内，点赞破了五万，倒计时从6天23小时56分直接掉到6天22小时16分。
两小时的寿命，就这么没了。
“她看得到点赞！”
“**啊这特效！”
弹幕刷得飞起。沈知意的眼睛亮了，声音更甜了：“家人们太给力了！我们再冲一波，**播打破十万赞！”
我伸手去抢她的手机，指尖刚碰到金属边框，头顶的数字再次跳动——6天20小时11分。
抢手机的瞬间，点赞又加了一波。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心脏跳得像擂鼓，每一次收缩都撞得胸腔发疼。周围的手机还在拍，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等死的动物。
不能再待在这里。
我转身就跑。穿过人群，冲出校门，沿着街道一路狂奔。身后传来沈知意的喊声：“家人们等我一下！我追上去继续直播！”她的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哒哒哒跟着我跑了半条街。
我一头扎进学校后面的旧小区，这里巷子多，七拐八绕的，终于甩掉了她。蹲在一栋居民楼的楼梯间里，我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到地上，在手电筒光束里反射出一小片亮光。
头顶的数字还在。
6天20小时07分。
安静下来之后，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不是高中的记忆——是更远的、更久远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东西。
天机阁。
我是天机阁阁主。修仙界里专门窥破天机的那群人，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双眼睛，算出天地运行的规则，告诉凡人什么时候该种地、什么时候该打仗、什么时候该祭天。天道容不下这种人——因为天机一旦被看破，规则就失去了意义。
那道裂缝里的锁链手，是天道亲自降下的抹杀令。
天机阁三百七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我被锁链缠住拖进裂缝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肉身在天道规则中被碾碎成光点，一点一点消散。我以为是终点，现在看来，那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