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在窗边，看着泛黄的结婚证，上面的人笑得很假。
三十年前，我们签下协议，说好互不干涉，一年后离婚。
可他却在我过敏时半夜买药，在我加班时送来热汤，在我提出离婚时红了眼眶。
直到他去世，我才发现那张从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他隐藏了半生的秘密——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守护了我整个青春的幕后之人。

他走后的第七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整理他的书房。
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那盏老式台灯，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我伸手摸了摸杯壁，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缩回手——就像他最后一次递给我热汤时，我故意避开了他的指尖。
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最上面就是那份离婚协议。纸页已经泛黄，边缘卷起，但签名处始终空着。他的那栏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笔尖压痕，像是反复犹豫过，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我把协议拿起来，下面压着一本旧相册。封面是用牛皮纸自己糊的，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我的照片——大学时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侧脸对着镜头，手边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专业书。我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照片。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夹着与我有关的东西：我已经忘掉名字的电影票根、某次生病时医生开的处方单、甚至还有一封我高中时写给校报的投稿信。信封上贴着泛黄的透明胶带，字迹是少年的潦草。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送我回家那天。那是我刚毕业的冬天，我们在雨里走了一路，他把伞全撑在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顿了顿，说：“顺路。”
可我后来才知道，他的公司跟我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城市。
那盒过敏药就放在书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我拉开来，看到整整一排不同牌子的抗过敏药，还有一瓶新的炉甘石洗剂。我花粉过敏很严重，和他协议结婚的第一年春天，半夜突然发作，浑身起疹子。他二话没说，披上外套就出了门。一个小时后回来，手里拎着药店的袋子，额头还在冒汗。他说：“跑了好几家才找到开门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