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下的低语------------------------------------------，浓得化不开。，外门西北角，藏经阁。，飞檐斗拱间挂着的青铜风铃早已锈迹斑斑，夜风拂过，发出的不是清越的铃音，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是某种垂死生物的**。，沿着螺旋石阶，一步步走向地底。，落地无声，唯有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令牌上刻着一个“杂”字，这是外门杂役弟子的标志，低贱，却也自由——至少比那些在灵田里挥汗如雨的灵农要自由。。对于别人来说，这是苦差，但对于陈默，却是难得的安宁。，八层至五层是内门弟子的修行典籍，四层以下是外门功法。而陈默的职责，是守卫那被宗门律令明令禁止进入的——地底废墟。，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纸张和陈年泥土的气息。，迈步走了进去。，千年前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毁了大半典籍，也烧塌了地基，从此被列为禁地。宗门长老说，这里怨气太重，有**作祟。，只信手中的剑和心中的疑惑。，来到了废墟的最深处。，石碑上布满了青苔，依稀能辨认出“问天”二字。，盘膝坐在石碑前，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得看不出封面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正是他三年前在这废墟中无意捡到的——《太玄问道图》残卷。“炼气期，第一变，观自在。”
陈默低声默念，双目微闭，心神沉入识海。
随着心法的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在这灵气匮乏的废墟之下，这种吸纳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对于已经卡在炼气三层整整五年的陈默来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精进，也是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刚刚触及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时，异变突生。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它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错了……都错了……”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废墟依旧死寂，只有风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幻觉？还是心魔？
他刚要起身查看，却发现那块“问天石”上的青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紧接着，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陈默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谁？”
他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那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冷漠。
“蝼蚁……竟敢窥探天机……”
轰！
石碑炸裂，碎石四溅。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藏经阁的顶端。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灵光，却散发着让陈默感到绝望的气息。
那是……元婴期？不，甚至更高！
陈默心中骇然。太玄宗的宗主也不过是化神期，这地底废墟里，怎么会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小辈，”那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陈默低头一看，手中的《太玄问道图》残卷正在疯狂震颤，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竟然与那幽蓝光柱隐隐呼应。
他心中一凛，本能地想要将残卷藏起。
“说！”那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陈默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窒息感袭来，陈默面色涨红，双眼充血。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求饶之色，反而透出一股狠劲。
他在赌。
赌这个被封印的存在无法轻易杀他，否则他早已是死人。
果然，那股力量在即将捏碎他喉骨的瞬间停住了。
“有趣……”那声音中的杀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竟有如此心性。看来这残卷选中你，并非偶然。”
陈默落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
“前辈……”他沙哑着嗓子说道，“晚辈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杂役，无意冒犯。此书乃在此地捡拾，若前辈想要，拿去便是。”
他松开手，残卷并未掉落，而是漂浮在半空，金光大盛。
“拿去？哈哈哈……”那声音狂笑起来，震得整个废墟都在颤抖，“这《太玄问道图》乃逆天之物，有缘者得之，无缘者死。它既然认你为主，便只有你能打开它。”
陈默心中一动：“前辈被困于此，需要晚辈做什么？”
“聪明。”那声音赞许道，“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事成之后，我传你真正的太玄大道，让你凌驾于这太玄宗之上。”
“第一，帮我寻回被斩断的‘本源之魂’，它散落在宗门禁地的三处方位。”
“第二，帮我解开这‘问天碑’的封印，需要太玄宗现任宗主的一滴精血。”
“第三……”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帮我杀了当年背叛我的人，他的转世，就在这一代的内门弟子之中。”
陈默沉默了。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让他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帮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神秘存在，去对抗整个太玄宗，还要去杀内门天才？
“晚辈拒绝。”陈默毫不犹豫地说道。
“拒绝？”那声音冷哼一声，“你没得选。刚才的金光已与你血脉相连，若不完成我的嘱托，不出三日，你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陈默脸色一变。他内视己身，果然发现丹田处多了一缕金色的气流，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冷汗直流。
“你……卑鄙！”
“这是交易。”那声音恢复了平静，“生，或者死。选择权在你。”
陈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好，我答应你。”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声音显得很满意，“记住，我叫‘玄尘’。我会在暗中看着你。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体内的毒素，只有按照我传给你的‘太玄初篇’才能压制。”
话音刚落，那幽蓝光柱瞬间收敛，重新没入废墟深处。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半空中的那本《太玄问道图》。
残卷缓缓落下，重新回到陈默手中。这一次，书页翻开，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竟然变得清晰起来，一行行金色的小字映入眼帘。
“太玄初篇，炼气之法，重在‘问道’。第一日，需入凡尘，问‘何为苦’……”
陈默握紧残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吹灭了风灯。
走出废墟，关上玄铁闸门。
外面的夜空依旧漆黑，但陈默知道，从今夜起，他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他抬头望向藏经阁顶层，那里灯火通明，是内门弟子的居所。
“玄尘……”他低声呢喃，“希望你没有骗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孤独而坚定。
而在他身后，那块破碎的问天石碑上，一双由裂纹组成的血色眼睛，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