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那就卖给你------------------------------------------，水泥路上立马激起了厚厚的烟尘。，一步步走进熟悉的小院，，水桥区的棉纺厂，在整个西北地区也赫赫有名，是上世纪60年代由苏联专家援建，但是随着**开放，在小商品经济的冲击下，效益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母亲李桂兰正系着旧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拿着铁丝和扳手，给已经吱呀作响的木头马扎加固，他是厂里的钳工，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话不多。，没权没势，挣的是辛苦钱，可对孙霓，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倾其所有。“霓娃回来了？”李桂兰回头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温柔起来，“快洗手，马上吃饭。爸，妈。”孙霓放轻脚步，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憨厚地笑：“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在学校累着了？不累，”孙霓摇摇头，看着父母怔怔出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抬高的嗓门。“哟，建国，桂兰，在家忙着呢？”，大伯孙富贵就带着伯母王秀莲挤了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堂哥孙磊。，晃着手里的公文包，眼神扫过屋子，开门见山：“建国，今天来，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故意提高音量：“我跟秀莲琢磨着，想买你家这套房子。你们这套家属楼，户型方正，离厂子又近。”
王秀莲立刻接话，尖着嗓子附和：“就是啊！我们打听好了，这楼现在不值钱。
建国，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8万，你把这房子卖给我们，我们也不亏你。
以后磊磊在这娶媳妇、生娃娃，你们老孙家就这一个男娃娃，你看咋样？同意的话，就把合同签了。”
说着从手里的提包里拿出来了两份合同。
孙建国愣了愣：“大哥，咋突然想买我们这房？”
“这不是为了帮你俩么，顺便让磊磊住得近点！”大伯母立刻接话，嗓门亮得很，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磊磊大专毕业，托关系进了咱们棉纺厂，正式工、铁饭碗！以后就在这扎根了，得有个婚房，离厂子近，将来娶媳妇也体面！”
大伯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拿捏：
“我也知道你们想给霓娃凑钱，我不亏你们。亲戚之间，好商量。”
孙建国和李桂兰对视一眼。
前几天闺女说准备南下，他们老两口已经打听了，南方那边这两年房价涨的特别厉害，
有了这8万，再加上自己的积蓄，总归能给女儿在那边安个家，他们在这边，当时候租个房子住就行。
孙霓握着筷子，心里却一清二楚。
上辈子就是这样。
父母没舍得卖给大伯，想多卖几万给她凑钱，大伯一气之下，在厂子对面的棚户区买了套没人看得上的老破小院子。
谁也没料到，07年棚户区突然启动改造拆迁，大伯一夜翻身，拿了巨额补偿，从此年年拿这事嘲讽他们家目光短浅。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遗憾重演。
孙霓抬起头，语气平静，先开口定了调：
“大伯，既然您是真心为磊磊哥成家，这房子，我们可以卖。”
孙建国正准备开口，结果孙霓抢着话头说道。
孙富贵一家眼睛瞬间亮了。
但孙霓紧接着淡淡补充了一句，不卑不亢：
“不过得10万，这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我们也不跟您讲虚的。”
孙富贵眉头一皱：“霓娃，大人谈事，你别插嘴。8万已经不低了！”
“大伯，我不是插嘴，我是替我爸妈做主。”孙霓不慌不忙，声音稳得很，
“这房子是我爸妈从进厂干到退休唯一的住处，墙是自己刷的，水电线路全是新换的。不管厂里行情咋样，这房值10万。”
“你小孩子懂什么房价？”大伯硬撑着脸，“现在厂里家属楼大把人卖，7万、8万到处都是！”
“是有便宜的，但不是我家这套。”孙霓迎着他的目光，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大伯，您要买房，您图的是省心、省事、近。
可我们卖房，是因为我爸妈退休要搬家，不是急着甩卖。”
她顿了顿，一句话戳穿大伯的心思：
“您要是觉得8万能买到跟我家一样楼层、一样位置、一样方便的，您尽管去买。我们不拦着。
但您要是想要我家这套——那就10万，一分不少。”
王秀莲立刻急了，插嘴道：“哎呀霓娃，你咋这么较真呢？都是一家人，便宜两万咋了？将来磊磊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们？”
“伯母，一家人归一家人，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孙霓语气不变。
“就听霓霓的，10万，你同意，今天就能签合同。” 孙建国也不是傻子。
其实他本来8万就准备卖，但是霓霓把话都说到这了，他肯定得顺着女儿的话说。
这话一出，大伯彻底没话说了。
他心里清楚，孙霓说得对——
这套房位置最好、离厂最近、户型方正，确实是厂里最抢手的一类。
8万是他想捡便宜，外头这样的房子12万才是真正的市场价，10万对他们来说，也是赚。
孙富贵脸色变了好几遍，最后狠狠吸了口气，一拍大腿：
“行！10万就10万！ 我买了！咱们亲戚一场，我不跟你们计较！”
说着，拿来合同，直接在交易金额上写了壹拾万元几个字。
“霓霓，这就签字了？”
孙建国这会还懵着呢，自己闺女半学期学上回来，直接就给他俩把房卖了？
虽说他俩也已经做好了卖房的准备，但是就这来来去去两句就决定了，还是让孙建国夫妻有点难以想象。
“爸，直接签，明天就去房管局走手续，一个月内我们再搬走，找房子还有个过程，大伯，你看这行不？”
孙霓拍了拍孙建国的手，看向孙富贵。
“大伯，我看你今天也是有备而来，钱你也准备好了吧？”
孙富贵当然把钱都准备好了，他给自己儿子准备了12万，但是找了好几个卖家，都不松口，才想着趁着自己弟弟筹钱的时候低价买他们的房子。
王秀莲转过身，拉开手提包，趁着没人注意，匆匆忙忙从包里摸了两沓现金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孙霓当然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只是心里嗤笑。
“建国，你看，你俩说缺钱，我跟你哥今天就是准备好了的，给你送钱来的，谁让咱是一家人，你们快点点。”
说着，王秀莲把手提袋递了过来。
“没事，哥，我们还信不过你？”孙建国说着。他刚签完字，按了手印，正准备伸手去接。
“当面点清么，我来点。”
孙霓向前一步，接过手提袋，拉开，一看，里面是成轧放好的百元大钞，她直接把钱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就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李桂兰这也回过味来了。
孙建国老实巴交的，差点被自家大哥卖了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闺女今天回来了，他男人保不准8万就把房子卖了。
李桂兰也坐在桌子旁边，跟着孙霓点着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