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不是冷水。是眼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又腥又苦，像吞了锈钉子。。、左边第三根椽子上有道刀痕，是她八岁时拿刻刀划的。。不是沉塘的水。不是那些人的脸。，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胸口疼得厉害，但那种疼是活人的疼，跟死不一样。。她记得。，先是胀，后来就没感觉了。她往下沉，头顶的光越来越远，岸上的人在哭，但她知道那哭是假的。害她的人，不会为她掉一滴真眼泪。“小姐？小姐您怎么了！”，看见她满脸是泪地坐在床上，吓得盆都扔了，水洒了一地。。，圆脸，大眼睛，嘴角有颗痣。不是后来那个替她挡刀、被一刀捅穿肚子的翠儿。是活蹦乱跳的、怕打雷、爱偷吃厨房桂花糕的翠儿。“翠儿。”她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小姐您做噩梦了吧？”翠儿扑过来摸她额头，“烧退了呀……您别吓我。”。抓得很紧，翠儿都疼得嘶了一声。
她没松手。
因为她想起来了全部。
前世她嫁进陆家，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战战兢兢的小媳妇，熬成陆家后院说一不二的主母。她以为是自己赢了，结果最后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那个她当亲姐姐待的人，亲手给她灌的毒酒，然后扔进河里，对外说她**畏罪自尽。
她连骨头都没剩在陆家。
“今天什么日子？”沈鸢问。
“三月十八。”翠儿被她攥得龇牙咧嘴，“小姐您忘啦？老爷昨天刚签了陆家的婚书”
三月十八。
签婚书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她重生在嫁进陆家的前一天。
上辈子，她哭过、闹过、绝食过，求父亲别把她往火坑里送。没用的。父亲欠陆家的债，一座凶宅、一个克妻的男人、一口薄棺——那就是她的聘礼。
这辈子呢？
沈鸢慢慢松开翠儿的手，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是活着的实感。
她走到铜镜前。
十七岁的脸，瘦，下巴尖，眼眶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裂，头发散着，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上辈子她花了很多时间学怎么变好看，学怎么讨人喜欢，学怎么在后院活得像个人。这辈子她不想讨任何人喜欢了。
“翠儿，婚书在哪儿？”
“在老爷书房……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您不会又要去撕吧？上次您撕了一回，被老爷打得三天没下地”
“我不撕。”
沈鸢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
她上辈子到死才想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门你不想进，但推你的手不会停。与其被推得摔个狗啃泥，不如自己走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闩死。
陆家那扇门，这辈子她不但要进，还要把上辈子欠她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去厨房给我端碗粥来。”她说，“再让底下人烧桶热水，我要沐浴。”
翠儿愣住了。小姐昨天还哭天喊地地说死也不嫁，今天就主动要洗澡喝粥？
“愣着干嘛？”
“哦……哦！”翠儿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小姐，您……您没事吧？”
“没事。”沈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得翠儿后背一凉。
“我就是想通了。”
下午，沈鸢去书房见父亲。
她没闹，也没哭，甚至没提半个“不”字。她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父亲一眼。
沈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账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愧疚、心虚、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拿女儿抵债不是人干的事。但陆家给的价码太高，高到他不忍心拒绝。
“鸢儿……”他先开口了，声音虚得像蚊子叫。
“爹。”沈鸢叫了一声，语气平静得不像十七岁的姑娘，“陆家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人？”
沈父愣了一下。他以为要费很多口舌。
“辰时……辰时初刻。”
“好。”沈鸢点头，“嫁妆呢？”
“陆家那边说了，不用”
“不是陆家要。”沈鸢打断他，“是女儿要。嫁去陆家，一针一线都是人家的，女儿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站不直。”
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田庄铺子不用，女儿管不过来。给五千两银票就行。”沈鸢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在通知，“您要是手头紧，三千两也行。女儿不要好看，只要够硬。”
沈父最后还是给了四千两。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沈鸢说了一句话。
她说：“爹，女儿嫁进陆家，是死是活都认了。但这四千两，是咱们沈家给女儿的最后一条命。您不给，女儿横竖是个死；您给了，女儿兴许还能活。”
沈父的红眼眶，是真的。
沈鸢接银票的手，没有抖。
夜里，翠儿伺候她沐浴。
热水的雾气里，沈鸢低头看自己身上。前世的伤疤当然没有了，但她记得每一道的位置。
背上的鞭痕——柳氏让人打的。小臂上的烫疤——是她自己挡的，替陆宸挡的一杯滚茶，换来他一句“多事”。还有脖子上那道最长的——那是前世“**”被抓时，被人拖着走划破的。
“小姐，陆家真的……真的闹鬼吗？”翠儿小声问。
沈鸢靠在浴桶边，闭着眼。
闹鬼？
上辈子她也以为是闹鬼。后来才知道，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鬼要你的命，至少是明着来。人要害你，你却得当菩萨一样供着。
“闹不闹鬼的，跟你没关系。”沈鸢睁开眼，“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明天起，你跟紧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谁叫你离开我都不行。谁要是硬拉你走，你就咬，就喊，就砸东西。出了事我兜着。”
翠儿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她不问为什么。她家小姐今天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听小姐的话准没错。
沈鸢又闭上眼。
明天，花轿进门，凶宅开篇。
上辈子她进陆家的时候，是低着头、缩着肩膀、手指紧紧攥着嫁衣——怕。
这辈子不会了。
她攥的是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剪刀。嫁衣底下绑的是四千两银票。肚子里装的是前世三年的血泪账。
陆宸，柳氏，陆福，还有那个这辈子她一定会认出来的、前世的“好姐姐”
等着。
第一章完
她没松手。
因为她想起来了全部。
前世她嫁进陆家，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战战兢兢的小媳妇，熬成陆家后院说一不二的主母。她以为是自己赢了，结果最后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那个她当亲姐姐待的人，亲手给她灌的毒酒，然后扔进河里，对外说她**畏罪自尽。
她连骨头都没剩在陆家。
“今天什么日子？”沈鸢问。
“三月十八。”翠儿被她攥得龇牙咧嘴，“小姐您忘啦？老爷昨天刚签了陆家的婚书”
三月十八。
签婚书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她重生在嫁进陆家的前一天。
上辈子，她哭过、闹过、绝食过，求父亲别把她往火坑里送。没用的。父亲欠陆家的债，一座凶宅、一个克妻的男人、一口薄棺——那就是她的聘礼。
这辈子呢？
沈鸢慢慢松开翠儿的手，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是活着的实感。
她走到铜镜前。
十七岁的脸，瘦，下巴尖，眼眶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裂，头发散着，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上辈子她花了很多时间学怎么变好看，学怎么讨人喜欢，学怎么在后院活得像个人。这辈子她不想讨任何人喜欢了。
“翠儿，婚书在哪儿？”
“在老爷书房……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您不会又要去撕吧？上次您撕了一回，被老爷打得三天没下地”
“我不撕。”
沈鸢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
她上辈子到死才想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门你不想进，但推你的手不会停。与其被推得摔个狗啃泥，不如自己走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闩死。
陆家那扇门，这辈子她不但要进，还要把上辈子欠她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去厨房给我端碗粥来。”她说，“再让底下人烧桶热水，我要沐浴。”
翠儿愣住了。小姐昨天还哭天喊地地说死也不嫁，今天就主动要洗澡喝粥？
“愣着干嘛？”
“哦……哦！”翠儿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小姐，您……您没事吧？”
“没事。”沈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得翠儿后背一凉。
“我就是想通了。”
下午，沈鸢去书房见父亲。
她没闹，也没哭，甚至没提半个“不”字。她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父亲一眼。
沈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账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愧疚、心虚、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拿女儿抵债不是人干的事。但陆家给的价码太高，高到他不忍心拒绝。
“鸢儿……”他先开口了，声音虚得像蚊子叫。
“爹。”沈鸢叫了一声，语气平静得不像十七岁的姑娘，“陆家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人？”
沈父愣了一下。他以为要费很多口舌。
“辰时……辰时初刻。”
“好。”沈鸢点头，“嫁妆呢？”
“陆家那边说了，不用”
“不是陆家要。”沈鸢打断他，“是女儿要。嫁去陆家，一针一线都是人家的，女儿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站不直。”
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田庄铺子不用，女儿管不过来。给五千两银票就行。”沈鸢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在通知，“您要是手头紧，三千两也行。女儿不要好看，只要够硬。”
沈父最后还是给了四千两。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沈鸢说了一句话。
她说：“爹，女儿嫁进陆家，是死是活都认了。但这四千两，是咱们沈家给女儿的最后一条命。您不给，女儿横竖是个死；您给了，女儿兴许还能活。”
沈父的红眼眶，是真的。
沈鸢接银票的手，没有抖。
夜里，翠儿伺候她沐浴。
热水的雾气里，沈鸢低头看自己身上。前世的伤疤当然没有了，但她记得每一道的位置。
背上的鞭痕——柳氏让人打的。小臂上的烫疤——是她自己挡的，替陆宸挡的一杯滚茶，换来他一句“多事”。还有脖子上那道最长的——那是前世“**”被抓时，被人拖着走划破的。
“小姐，陆家真的……真的闹鬼吗？”翠儿小声问。
沈鸢靠在浴桶边，闭着眼。
闹鬼？
上辈子她也以为是闹鬼。后来才知道，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鬼要你的命，至少是明着来。人要害你，你却得当菩萨一样供着。
“闹不闹鬼的，跟你没关系。”沈鸢睁开眼，“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明天起，你跟紧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谁叫你离开我都不行。谁要是硬拉你走，你就咬，就喊，就砸东西。出了事我兜着。”
翠儿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她不问为什么。她家小姐今天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听小姐的话准没错。
沈鸢又闭上眼。
明天，花轿进门，凶宅开篇。
上辈子她进陆家的时候，是低着头、缩着肩膀、手指紧紧攥着嫁衣——怕。
这辈子不会了。
她攥的是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剪刀。嫁衣底下绑的是四千两银票。肚子里装的是前世三年的血泪账。
陆宸，柳氏，陆福，还有那个这辈子她一定会认出来的、前世的“好姐姐”
等着。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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