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面------------------------------------------。，手里还端着一碗红枣粥，说是厨房刚熬的，给新奶奶暖胃。，没喝，先看了一眼。，米是米，闻着也正常。但她还是拿银簪子探了一下，上辈子的习惯，这辈子第一天就用上了。。。“打听到什么了？”她问。，压低声音：“东跨院这间屋子，前头住的是二房的一位姨娘，姓周。两年前死了，说是急病。但底下人传，是半夜自己吊死的。吊死在哪儿？就……”翠儿指了指房梁，“就这屋。”。，干干净净的。但她注意到梁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像是绳子勒过之后留下的。。“陆三爷呢？”
翠儿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三爷昨晚宿在书房。底下人说……说三爷从来不宿在新房，前头三位奶奶都是这样。”
“知道了。”
“小姐，您不生气？”
沈鸢看了她一眼：“生什么气？人又没死。”
翠儿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鸢把粥喝完，擦了嘴，站起来。
“走，出去转转。”
陆府很大。
沈鸢上辈子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找到路。但那是三年之后的事。现在的她，应该是个第一次进府的新媳妇，看什么都新鲜，哪都不认识。
所以她走得很慢，边走边看，碰到丫鬟婆子就点头笑一笑，问一句“您是哪屋的劳烦您指个路”。
一圈走下来，她心里把陆府的布局重新过了一遍。
前院是男人待的地方正堂、书房、议事厅。中院住长辈老**、几位老姨娘。后院分东西两路，东路是长房和二房的地盘，西路是三房和五房的。
她现在住的东跨院，在东路的最里头，紧挨着后花园。
后花园有扇角门，通往后巷。
上辈子她就是从那条后巷被拖出去的。
沈鸢在角门前站了一会儿，没推。现在不是时候。
“小姐，那边是不是祠堂？”翠儿指了指北边一处黑瓦的院子。
沈鸢看过去。
祠堂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见她们往这边看，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沈鸢没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路过二房的院子时，她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她耳朵尖，听出来是柳氏和张妈妈。
“新人房里那杯茶，她没喝。”
“可惜了。那是上好的碧螺春。”
“妈妈别打岔。我是说，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不能吧？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心眼？”
“那可不一定。我瞧她那双眼睛，不像头回嫁人的。”
“**奶多虑了。就算是块材料，到了这府里，也得磨圆了。”
沈鸢脚步不停，面色不改，从门口走了过去。
但她在心里把柳氏的眼睛画了个圈。
那杯茶，果然有问题。
回到东跨院，已经是中午了。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一个婆子、两个丫鬟，排成一排站在廊下，看见沈鸢进来，齐刷刷地蹲了蹲身。
“给三奶奶请安。”
沈鸢认出那个婆子了，厨房的刘婆子，上辈子没少在柳氏跟前献殷勤。
她没说什么，让翠儿给每人赏了半吊钱，然后让她们各自干活去了。
这些人是不是眼线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她们先觉得这个新主母好糊弄。
下午，陆宸来了。
沈鸢当时正坐在窗边纳鞋底装的。她根本不会纳鞋底，针脚歪歪扭扭的，翠儿在旁边看得直着急。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抬头。
鞋底继续纳，**进布里，***，再扎进去。
“三爷来了。”翠儿赶紧蹲身。
陆宸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出去。”
翠儿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微微点头，翠儿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鸢还是没抬头。她能感觉到陆宸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审。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你倒是沉得住气。”陆宸先开口了。
沈鸢这才放下鞋底，抬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陆宸的脸。
上辈子她嫁过来三年，夫妻俩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她怕他，躲他，后来恨他。但从来没好好看过他。
五官偏冷，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冬天没结冰的河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三爷想让我做什么？”沈鸢问，“哭？闹？还是跪下来求您别走？”
陆宸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
“你爹把你卖给我，你就认了？”
“不认能怎样？”沈鸢看着他，“我爹收了钱，我上了花轿，这门婚事就是铁板钉钉。我哭一场，您能放我走？”
陆宸没说话。
沈鸢继续说：“您不会。所以我省省力气，留着干点别的。”
陆宸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敲得很慢，节奏跟昨晚床板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鸢后背一紧，但面上没露。
“你昨晚听见什么了？”陆宸忽然问。
沈鸢心里跳了一下。
他知道了？
“听见风了。”她说，“这屋子风声大。”
陆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些声音，当没听见最好。”
沈鸢没接茬。
她在想他这句话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醒她？
“你今天在府里转了一圈。”陆宸换了话题，“看出什么了？”
“看出这府里冤死的人不少。”
陆宸的手指停了一瞬。
“就凭你转这一圈？”他语气里带了点嘲弄。
“就凭正堂门口那两棵柏树。”沈鸢说，“柏树种在门口是挡煞的。能让人专门种树挡煞的地方，煞气得多重？”
陆宸没笑了。
他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还有呢？”
“还有”沈鸢顿了顿，“你这屋子底下有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的空气都变了。
陆宸没动，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审变成了防。
“什么叫做有东西？”
“我不知道。”沈鸢实话实说，“但昨晚我听见床板下面有声音。指甲刮石板的声。”
陆宸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你比前头三个聪明。”
“所以她们死了。”
陆宸没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背对着沈鸢。
“这府里的事，别查，别问，别管。当好你的三奶奶，有吃有喝，少不了你的。”
“要是有人要害我呢？”
“害你？”陆宸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鸢看见他袖口露出来一截绳子。
不是普通的绳子。是那种很粗的、打过很多结的麻绳，像是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
沈鸢上辈子见过这种绳子。
在密室门口。
陆宸走后，翠儿溜进来，一脸八卦：“小姐，三爷跟您说什么了？”
“让我夹着尾巴做人。”
“那您听吗？”
沈鸢把鞋底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床尾，蹲下，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白天光线好，她看清了
床底下的石板，有一块颜色跟别的不一样。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渗透过。
她伸手摸了摸。
石板的缝隙是湿的。
这屋子干燥得很，哪儿来的水？
沈鸢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
不是水。
是血。
很淡，但确实是血的味道。
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面色如常。
“翠儿，今晚你把铺盖搬到我屋里来。就睡床边。”
“啊？可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沈鸢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口井，“今晚我教你一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
“听声辨位。”沈鸢说，“要是半夜再有人敲床板，你就大声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翠儿脸都白了：“小姐，您别吓我”
沈鸢没理她。
她盯着院子里那口井，发现井沿上的青苔有一块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的石头。
石头上有字。
看不清楚，但能看出是刻的。
沈鸢决定，明天天亮之前，她要一个人去看看那口井。
今晚。
又是子时。
但这一回，沈鸢没等那个声音。
她提前把剪刀攥在手里，把翠儿推到床里边，自己睡在外侧。
翠儿吓得睡不着，缩在被子里发抖。
沈鸢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子时三刻。
声音来了。
不是床板下面。
是窗户。
有人在窗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窗棂。
“啪。”
很轻，像枯枝被风吹断。
沈鸢睁开眼，没动。
又弹了一下。
“啪。”
这一回更近了一些，像是贴在了窗户纸上。
沈鸢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窗户。
月光把窗纸照得透亮。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的轮廓。
不是影子是谁在外面，贴着窗户站着。
那个人形轮廓一动不动，但沈鸢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个人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很长。
不是活人的指甲。
沈鸢握紧剪刀，正要起身
那个人影动了。
它抬起手，在窗户纸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血红的字，从窗纸的另一面渗过来。
沈鸢看清了那个字。
“走”
第三章完
翠儿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三爷昨晚宿在书房。底下人说……说三爷从来不宿在新房，前头三位奶奶都是这样。”
“知道了。”
“小姐，您不生气？”
沈鸢看了她一眼：“生什么气？人又没死。”
翠儿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鸢把粥喝完，擦了嘴，站起来。
“走，出去转转。”
陆府很大。
沈鸢上辈子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找到路。但那是三年之后的事。现在的她，应该是个第一次进府的新媳妇，看什么都新鲜，哪都不认识。
所以她走得很慢，边走边看，碰到丫鬟婆子就点头笑一笑，问一句“您是哪屋的劳烦您指个路”。
一圈走下来，她心里把陆府的布局重新过了一遍。
前院是男人待的地方正堂、书房、议事厅。中院住长辈老**、几位老姨娘。后院分东西两路，东路是长房和二房的地盘，西路是三房和五房的。
她现在住的东跨院，在东路的最里头，紧挨着后花园。
后花园有扇角门，通往后巷。
上辈子她就是从那条后巷被拖出去的。
沈鸢在角门前站了一会儿，没推。现在不是时候。
“小姐，那边是不是祠堂？”翠儿指了指北边一处黑瓦的院子。
沈鸢看过去。
祠堂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见她们往这边看，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沈鸢没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路过二房的院子时，她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她耳朵尖，听出来是柳氏和张妈妈。
“新人房里那杯茶，她没喝。”
“可惜了。那是上好的碧螺春。”
“妈妈别打岔。我是说，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不能吧？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心眼？”
“那可不一定。我瞧她那双眼睛，不像头回嫁人的。”
“**奶多虑了。就算是块材料，到了这府里，也得磨圆了。”
沈鸢脚步不停，面色不改，从门口走了过去。
但她在心里把柳氏的眼睛画了个圈。
那杯茶，果然有问题。
回到东跨院，已经是中午了。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一个婆子、两个丫鬟，排成一排站在廊下，看见沈鸢进来，齐刷刷地蹲了蹲身。
“给三奶奶请安。”
沈鸢认出那个婆子了，厨房的刘婆子，上辈子没少在柳氏跟前献殷勤。
她没说什么，让翠儿给每人赏了半吊钱，然后让她们各自干活去了。
这些人是不是眼线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她们先觉得这个新主母好糊弄。
下午，陆宸来了。
沈鸢当时正坐在窗边纳鞋底装的。她根本不会纳鞋底，针脚歪歪扭扭的，翠儿在旁边看得直着急。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抬头。
鞋底继续纳，**进布里，***，再扎进去。
“三爷来了。”翠儿赶紧蹲身。
陆宸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出去。”
翠儿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微微点头，翠儿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鸢还是没抬头。她能感觉到陆宸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审。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你倒是沉得住气。”陆宸先开口了。
沈鸢这才放下鞋底，抬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陆宸的脸。
上辈子她嫁过来三年，夫妻俩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她怕他，躲他，后来恨他。但从来没好好看过他。
五官偏冷，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冬天没结冰的河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三爷想让我做什么？”沈鸢问，“哭？闹？还是跪下来求您别走？”
陆宸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
“你爹把你卖给我，你就认了？”
“不认能怎样？”沈鸢看着他，“我爹收了钱，我上了花轿，这门婚事就是铁板钉钉。我哭一场，您能放我走？”
陆宸没说话。
沈鸢继续说：“您不会。所以我省省力气，留着干点别的。”
陆宸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敲得很慢，节奏跟昨晚床板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鸢后背一紧，但面上没露。
“你昨晚听见什么了？”陆宸忽然问。
沈鸢心里跳了一下。
他知道了？
“听见风了。”她说，“这屋子风声大。”
陆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些声音，当没听见最好。”
沈鸢没接茬。
她在想他这句话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醒她？
“你今天在府里转了一圈。”陆宸换了话题，“看出什么了？”
“看出这府里冤死的人不少。”
陆宸的手指停了一瞬。
“就凭你转这一圈？”他语气里带了点嘲弄。
“就凭正堂门口那两棵柏树。”沈鸢说，“柏树种在门口是挡煞的。能让人专门种树挡煞的地方，煞气得多重？”
陆宸没笑了。
他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还有呢？”
“还有”沈鸢顿了顿，“你这屋子底下有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的空气都变了。
陆宸没动，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审变成了防。
“什么叫做有东西？”
“我不知道。”沈鸢实话实说，“但昨晚我听见床板下面有声音。指甲刮石板的声。”
陆宸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你比前头三个聪明。”
“所以她们死了。”
陆宸没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背对着沈鸢。
“这府里的事，别查，别问，别管。当好你的三奶奶，有吃有喝，少不了你的。”
“要是有人要害我呢？”
“害你？”陆宸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鸢看见他袖口露出来一截绳子。
不是普通的绳子。是那种很粗的、打过很多结的麻绳，像是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
沈鸢上辈子见过这种绳子。
在密室门口。
陆宸走后，翠儿溜进来，一脸八卦：“小姐，三爷跟您说什么了？”
“让我夹着尾巴做人。”
“那您听吗？”
沈鸢把鞋底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床尾，蹲下，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白天光线好，她看清了
床底下的石板，有一块颜色跟别的不一样。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渗透过。
她伸手摸了摸。
石板的缝隙是湿的。
这屋子干燥得很，哪儿来的水？
沈鸢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
不是水。
是血。
很淡，但确实是血的味道。
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面色如常。
“翠儿，今晚你把铺盖搬到我屋里来。就睡床边。”
“啊？可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沈鸢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口井，“今晚我教你一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
“听声辨位。”沈鸢说，“要是半夜再有人敲床板，你就大声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翠儿脸都白了：“小姐，您别吓我”
沈鸢没理她。
她盯着院子里那口井，发现井沿上的青苔有一块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的石头。
石头上有字。
看不清楚，但能看出是刻的。
沈鸢决定，明天天亮之前，她要一个人去看看那口井。
今晚。
又是子时。
但这一回，沈鸢没等那个声音。
她提前把剪刀攥在手里，把翠儿推到床里边，自己睡在外侧。
翠儿吓得睡不着，缩在被子里发抖。
沈鸢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子时三刻。
声音来了。
不是床板下面。
是窗户。
有人在窗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窗棂。
“啪。”
很轻，像枯枝被风吹断。
沈鸢睁开眼，没动。
又弹了一下。
“啪。”
这一回更近了一些，像是贴在了窗户纸上。
沈鸢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窗户。
月光把窗纸照得透亮。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的轮廓。
不是影子是谁在外面，贴着窗户站着。
那个人形轮廓一动不动，但沈鸢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个人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很长。
不是活人的指甲。
沈鸢握紧剪刀，正要起身
那个人影动了。
它抬起手，在窗户纸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血红的字，从窗纸的另一面渗过来。
沈鸢看清了那个字。
“走”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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