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古街，夜半卖纸人

扣划破，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缓慢滑落，滴在青石板积水里，晕开微小的血色涟漪。
一滴血。
老人方才的话语骤然在脑海里回响，冰冷刺骨。
下一秒，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双脚像是被石板下的暗流吸附，僵硬地定格在原地。脖颈不受控制地扭转，视线被迫定格在那张木桌上。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白纸人偶，原本闭合的眼皮，缓缓抬了起来。
人偶的眼睛是用墨汁点画的，漆黑、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却精准地望向林晚。白纸糊成的脸颊惨白僵硬，在昏红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不健康的哑光。
老人缓缓起身，佝偻的身形在地面拉出狭长的黑影。他没有迈步，身形却像是在雾气里滑行，无声无息来到林晚面前。干枯的手指骨节突出，皮肤褶皱干瘪，指甲泛黄发灰，轻轻捏住了她流血的食指。
冰凉。
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那不是活人的体温，是常年不见日光、深埋地底的阴冷寒气。老人的指尖触碰伤口的瞬间，林晚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僵硬，像是神经被瞬间冻结。
一滴滚烫的血珠，从她的指尖滑落，坠落在人偶的眉心。
血色渗透白纸，在人偶眉心晕开一点淡红，像是一枚诡异的朱砂痣。
“成了。”
老人低声呢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完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松开手指，将那具染了血的白纸人偶轻轻拿起，递到林晚面前。
人偶很轻，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白纸表面粗糙干涩，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疯狂叫嚣着拒绝、逃跑，可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僵硬地抬起，稳稳接住了那具人偶。
握到人偶的那一刻，整条古街的灯笼，齐齐熄灭。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所有光亮，只有远处街口漏进来一丝微弱的城市霓虹，勉强勾勒出街巷模糊的轮廓。身边所有摊位的摊主，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死寂得令人窒息。
雾气更重了，冰冷的水汽糊在脸上。
老人站在黑暗里，白发散落，浑浊的眼睛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他缓慢抬起手，做了一个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