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夏天摸过冬天的手------------------------------------------，有一段视频被人反复翻出来。，声音也不清楚。，四个年轻男孩站成一排，身上穿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亮面外套。主持人拿着眼罩，笑着宣布：“接下来玩默契游戏。蒙眼摸手，猜队友。”。**来了来了，名场面。****入坑神图。****大东第一次认出小纶。****别管，夏冬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大东被推到台前。，像一盏刚接上电的灯。，他还不忘对台下挥手。“我很会猜的。”：“你最好是。等一下不要摸到主持人还说是我。”
台下笑成一片。
文莱人站在旁边，也笑。
只有小纶站在最边上，没怎么动。
他的脸被灯照得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镜头扫过去时，他下意识垂了一下眼，像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后来的CP粉把这一帧截出来，说：
**你看，他从一开始就这么冷。**
可没人知道，那天小纶不是冷。
是胃疼。
疼到指尖都是凉的。
---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录综艺。
也是四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亮相。
早上八点，保姆车把他们送到电视台。下车前，经纪人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最后一次重复公司给他们安排好的位置。
“大东，你负责热场。”
“瓜哥，你接梗。”
“文莱人，你稳住气氛。”
“小纶，你话不用太多，但别一直冷着脸。”
小纶抬头：“我没有冷着脸。”
瓜哥凑过去看他。
“你现在就很冷。”
小纶看了他一眼。
瓜哥立刻缩回去：“好，我闭嘴。”
大东坐在小纶前排，闻言笑出声。
小纶抬眼，从座椅缝里看见大东的半张侧脸。
他不太喜欢大东。
至少那时候不喜欢。
大东太吵。
从早上上车开始，他就能跟司机、助理、化妆师、瓜哥轮流聊，像身体里装着一台永远不会没电的收音机。
小纶不一样。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早上来不及吃东西，胃从进电视台开始就隐隐作痛。冷气又开得很足，他把手**口袋里，还是觉得冷。
经纪人还在讲：
“你们今天是四种温度。大东是夏天，小纶是冬天。这个反差是记忆点。主持人如果cue到，你们要接住。”
大东回头，冲小纶伸出手。
“冬天你好。”
小纶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大东也不尴尬，继续笑：
“以后夏天罩你。”
瓜哥在旁边起哄：“握一下啊，第一天就不合吗？”
文莱人淡淡补了一句：“镜头还没开，可以不握。”
经纪人瞪了他一眼。
小纶最后还是伸出手。
大东的手很热。
热得让小纶皱了一下眉。
大东注意到了。
“你手怎么这么冰？”
小纶立刻抽回手。
“冷气太强。”
大东想再说什么，经纪人已经拍手催他们下车。
“好了，进去。今天谁都不准掉链子。”
小纶跟着大家下车。
刚站起来，他胃里忽然拧了一下。
他脚步微顿。
没人发现。
除了大东。
大东走在前面，像是无意回头，视线落在小纶按着胃部的手上。
小纶立刻把手放下。
大东没说话。
这让小纶松了一口气。
他讨厌别人问“你没事吧”。
因为大多数时候，答案只能是“没事”。
说有事也不能不录。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说。
---
化妆间里很乱。
服装师、造型师、宣传、助理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在赶时间。
瓜哥一边做头发一边嚷嚷：
“这个发型真的不会被风吹走吗？”
造型师说：“放心，喷了很多发胶。”
瓜哥震惊：“所以我现在是易燃物？”
文莱人低头看台本，笑了一下。
大东坐在镜子前，任化妆师往他脸上扑粉，嘴还停不下来。
“小纶，你紧张吗？”
小纶坐在旁边，闭着眼：“不紧张。”
“第一次上这种节目耶。”
“不紧张。”
“可是你脸很白。”
小纶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粉底。”
大东笑了：“你还挺会顶嘴。”
小纶重新闭眼。
“不如你会讲话。”
瓜哥在旁边“哇”了一声。
“大东，他攻击你。”
大东却笑得更开心。
“没事，冬天说话都带冰。”
小纶没理他。
化妆师以为他在休息。
只有小纶自己知道，他是在忍痛。
胃疼一阵一阵的，不算严重，却很磨人。像有人用很细的线，从身体里慢慢往外拉。
助理递来便当时，他只吃了两口。
饭是冷的。
菜有点油。
吃下去更不舒服。
小纶把便当合上。
大东从镜子里看见了。
“小纶，你不吃？”
“不饿。”
瓜哥立刻扭头：“你不吃给我。”
小纶把便当递过去。
瓜哥刚要接，大东伸手按住。
“你已经吃两盒了。”
瓜**心疾首：“大东，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大东没理他，拿起旁边一杯热水，放到小纶桌上。
“喝点热的。”
小纶看着那杯水。
杯壁还有热气。
他没有立刻拿。
大东像是怕他误会，随口说：
“顺手倒的。”
小纶抬眼。
“我没问。”
大东被噎了一下。
瓜哥笑到肩膀抖。
文莱人这时合上台本，看向小纶。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跟助理说。”
小纶手指一顿。
“没有不舒服。”
文莱人没再问。
大东也没再问。
那杯热水一直放在小纶面前。
直到工作人员来催场，小纶才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舒服了一点。
---
录影开始前，导演把四个人叫到台侧。
“今天气氛要轻松。你们刚出道，观众需要先喜欢你们。”
经纪人也走过来，压低声音：
“记住，人设要清楚。大东，多带小纶。他不说话，你就帮他接。”
小纶听见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
大东也听见了。
他侧头看小纶一眼，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节目一开始还算顺利。
主持人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印象。
瓜哥抢答：“我觉得文莱人不像真人。”
主持人笑：“为什么？”
“因为他太帅了，像广告牌走下来。”
文莱人低头笑：“谢谢。”
大东接：“那我呢？”
瓜哥看他：“你像广告牌旁边发**的。”
全场大笑。
大东做出受伤表情，台下粉丝尖叫。
主持人转向小纶。
“小纶呢？你第一次见大东，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小纶拿着话筒，停了一秒。
经纪人在台下看着他。
摄像机推近。
大东也转头看他。
小纶说：
“很吵。”
全场愣了一瞬。
然后爆笑。
大东反应很快，立刻捂住心口。
“第一天就被嫌弃。”
瓜哥拍他肩膀：“没关系，他也嫌弃我。”
主持人笑着追问：
“那大东觉得小纶呢？”
大东拿起话筒。
“小纶啊……”
小纶看着他。
大东顿了一下，笑着说：
“他看起来很冷，其实人还不错。”
小纶微微皱眉。
主持人抓住了：“你们很熟吗？”
台下立刻起哄。
经纪人在台下给大东使眼色。
大东笑得自然。
“没有啦，刚认识。但他刚刚把便当让给瓜哥，说明人很好。”
瓜哥举手：“我证明，便当是真的。”
话题被带走。
小纶低头看着话筒。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明明大东替他解了围。
也没有说过界的话。
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像自己沉默一下，就会有人替他解释。
他还没决定要怎么被看见，大东已经先把他递给观众了。
---
中场休息时，小纶去了**走廊。
他需要透气。
电视台的走廊很长，白灯冷得刺眼。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没人停下。
小纶靠在墙边，手按着胃，慢慢吐出一口气。
疼得比刚才厉害一点。
他闭上眼，想等这一阵过去。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小纶立刻站直。
大东拿着一件外套和一瓶温水，站在几步之外。
“你没事吧？”
小纶皱眉。
“你怎么又问？”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录影要开始了。”
“还有八分钟。”
小纶看向他。
“你很闲？”
大东走近，把温水递给他。
“我不闲。我是夏天，要负责融化冰块。”
小纶没接。
大东叹气。
“好吧，不开玩笑。你是不是胃疼？”
小纶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
大东看着他。
“你刚才上台前一直按这里。”
他指了指胃的位置。
“便当只吃两口。喝热水以后脸色好一点。还有，刚才主持人问你问题，你说话比彩排慢半拍。”
小纶沉默了。
他没想到大东看见这么多。
更没想到，大东会说出来。
这让他有点狼狈。
“你观察人一直这么仔细？”
大东笑了一下。
“也不是。”
小纶问：“那为什么观察我？”
这个问题问出口，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传来工作人员喊人的声音。
大东移开视线。
“经纪人让我多带你。”
很合理的答案。
合理得小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立刻冷下去。
他接过温水。
“那你很敬业。”
大东听出他的刺，却没反驳。
“药我没有。先喝点热的。”
小纶低头看那瓶水。
瓶身温热。
他其实很想喝。
可他不想让大东觉得自己需要照顾。
于是他说：
“不用。”
他把水递回去。
大东没接。
“小纶。”
这是大东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带玩笑，不带综艺语气。
只是叫他的名字。
小纶抬眼。
大东说：
“你可以讨厌我，但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小纶怔住。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冲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快快快，下个环节开始了。”
小纶把水握紧。
大东把外套顺手搭到他肩上。
“走吧。”
小纶刚想把外套拿下来，大东已经先一步往前走。
他看着大东的背影，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
忽然觉得更烦。
因为他发现，大东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不是吵。
是他总在别人不想被看见的时候，看见。
---
下一个环节，就是蒙眼摸手。
小纶回到舞台时，胃疼已经压下去一点。
大东站在台中央，被主持人蒙上眼罩。
主持人笑着说：
“等一下四位成员轮流伸手，大东要猜是谁。”
瓜哥立刻说：
“他要是猜错，我今天就嘲笑他到收工。”
文莱人笑：“你平常也没少嘲笑。”
瓜哥摊手：“那今天合法。”
台下笑声很大。
小纶站在边上，手里还握着刚才那瓶温水。
他趁镜头不拍，把水递给助理。
助理接过去时，小声问：
“你脸色还好吗？”
小纶点头。
“没事。”
他一抬头，发现大东虽然蒙着眼，却像是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小纶心里一跳。
不可能。
蒙着眼怎么会知道。
第一个伸手的是瓜哥。
大东摸了摸，故意说：
“这个手很有综艺感，是瓜哥。”
瓜哥大喊：“手哪里有综艺感！”
全场笑。
第二个是文莱人。
大东摸了两秒。
“文莱人。”
主持人惊讶：“这么快？”
大东说：“他的手看起来就很贵。”
文莱人笑着摇头。
第三个轮到小纶。
他走过去。
主持人把他的手往大东面前带。
小纶本能地想缩。
可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他只能伸手。
大东的手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小纶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暧昧。
是因为大东的手太热。
和走廊里那瓶水一样。
和早上车上那次握手一样。
热得让他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大东的指尖在他掌心停住。
一秒。
两秒。
主持人立刻起哄：
“怎么这个摸这么久？”
台下粉丝尖叫。
小纶想抽手。
大东却在他动之前，开口说：
“这个是小纶。”
全场爆了。
主持人问：
“你怎么知道？”
大东摘下眼罩。
他看向小纶。
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过分。
大东说：
“他的手很冷。”
小纶耳朵瞬间热了。
台下尖叫声更大。
瓜哥夸张地冲过来：
“你们两个干嘛？我还在这里！”
文莱人站在旁边，笑容很淡。
只有小纶知道，那一刻不是甜。
是危险。
因为大东知道他的手冷。
不仅是因为刚才摸到。
还因为早上握过。
因为走廊里递过水。
因为他一直在看。
这个认知让小纶浑身不自在。
他收回手，垂下眼。
主持人还在笑：
“看来大东很了解小纶喔。”
大东接得很快：
“大家都很了解，只是我运气好。”
标准答案。
安全答案。
可小纶没有觉得安全。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被观众听见，就不再属于他们。
---
录影结束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四个人回到化妆间卸妆。
瓜哥还在复盘游戏。
“大东，你到底怎么猜的？你真的有偷偷看吗？”
大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让化妆师卸眼妆。
“靠实力。”
瓜哥翻白眼：“你少来。”
文莱人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网上实时反馈。
“节目路透已经出来了。”
瓜哥凑过去：“这么快？”
文莱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第一条热门路透就是：
**大东摸手认出小纶，现场尖叫到屋顶掀翻。**
第二条：
**他的手很冷，谁懂。**
第三条：
**夏冬好像有点东西。**
小纶正在摘耳返。
听到这句，动作停住。
大东也睁开眼。
瓜哥一脸困惑：
“夏冬是什么？”
文莱人没回答。
大东伸手要拿手机，文莱人却先收回去。
“别看了。”
大东笑：“这么严重？”
文莱人看着他，语气平静：
“现在不严重。”
这句话让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小纶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没人拦他。
他走出化妆间，沿着走廊往前。
电视台已经安静很多，工作人员收设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纶走到窗边，停下。
窗外是城市夜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被大东摸过的手，还是冷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截图。
是粉丝拍的现场图。
画面里，大东蒙着眼，小纶伸着手，身体微微后倾，像想逃又没逃掉。
配文：
**他认出来的那一秒，小纶耳朵红了。**
小纶盯着那行字。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怒气。
不是对粉丝。
也不是全对大东。
是对自己。
为什么要红？
为什么要停顿？
为什么要觉得那瓶温水刚好？
为什么在大东说“他的手很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心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大东站在他旁边，隔着一点距离。
“你生气了？”
小纶看着窗外。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小纶转头看他。
“大东，我们很熟吗？”
大东愣了一下。
小纶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
大东低头看截图。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小纶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大东皱眉：
“什么叫我想要的？”
“你停那么久。”
“我在猜。”
“你可以不用说那句话。”
“哪句？”
小纶盯着他。
“他的手很冷。”
大东沉默了。
小纶继续说：
“你明明知道主持人会起哄，粉丝会尖叫，节目会剪进去。”
“你也明明知道，公司想要的就是这个。”
大东抬眼。
“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小纶没说话。
大东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平时的热闹。
“在你眼里，我这么会算？”
小纶说：
“你很会做节目。”
“这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差不多。”
大东看着他。
走廊的白灯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冷冰冰的线。
过了很久，大东说：
“我说你手冷，是因为你手真的很冷。”
小纶一怔。
大东继续：
“因为你胃疼。”
“因为你在走廊里疼到脸色发白，还说没事。”
“因为你拿水的时候，手指冷得不像话。”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小纶的怒气忽然卡住。
大东声音低了点。
“我没有想卖什么。”
“我只是认出来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难接。
小纶握紧手机。
“那你以后别认这么快。”
大东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
“行。”
大东点头。
“以后我慢一点。”
小纶心里一刺。
他明明想让大东答应。
可大东真的答应时，他又觉得自己像亲手把什么推远了。
大东把手机还给他。
“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走了。
小纶站在原地。
窗外车流像一条很长的光带。
他低头看手机。
那张截图还亮着。
大东蒙着眼。
他的手停在大东掌心。
那一帧被粉丝写成开始。
可小纶知道。
如果这是开始，那它开始得一点也不甜。
它开始于胃痛。
开始于一瓶温水。
开始于一个人不小心看见另一个人的狼狈。
开始于一句无法解释的：
他的手很冷。
---
那天夜里，视频片段已经传遍论坛。
有人剪了慢动作。
有人截图调亮。
有人把大东停顿的那两秒放大到十秒。
有人写：
**他不是靠摸出来的。**
**他是靠记得。**
小纶没有再看。
他洗完澡，躺在宿舍床上，胃里还是隐隐不舒服。
门外传来瓜哥的声音。
“文莱人，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文莱人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不熟。”
瓜哥“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熟了会打吗？”
文莱人沉默两秒。
“熟了就不只是打了。”
瓜哥没听懂。
小纶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
床头放着那瓶没喝完的温水。
是助理帮他带回来的。
瓶身已经凉了。
小纶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热。
但他还是喝完了。
隔壁房间，大东也没睡。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粉丝发的路透。
画面里，小纶伸着手，耳朵很红。
大东看了很久，最后按灭屏幕。
他想起走廊里小纶问他的那句：
“大东，我们很熟吗？”
不熟。
当然不熟。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
他不知道小纶喜欢什么，不知道小纶讨厌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他只知道小纶胃不好。
手很冷。
明明疼得脸白，却还要说没事。
这算熟吗？
不算。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
明明不熟，却会让你在第一次伸手时，就记住他的温度。
大东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
窗外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是小纶那只冰冷的手。
还有台下那一瞬间的尖叫。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变了。
只是那时候的大东还不知道。
那个被粉丝反复命名为“糖”的瞬间，后来会成为他们之间第一把刀。
第一章完。
台下笑成一片。
文莱人站在旁边，也笑。
只有小纶站在最边上，没怎么动。
他的脸被灯照得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镜头扫过去时，他下意识垂了一下眼，像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后来的CP粉把这一帧截出来，说：
**你看，他从一开始就这么冷。**
可没人知道，那天小纶不是冷。
是胃疼。
疼到指尖都是凉的。
---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录综艺。
也是四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亮相。
早上八点，保姆车把他们送到电视台。下车前，经纪人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最后一次重复公司给他们安排好的位置。
“大东，你负责热场。”
“瓜哥，你接梗。”
“文莱人，你稳住气氛。”
“小纶，你话不用太多，但别一直冷着脸。”
小纶抬头：“我没有冷着脸。”
瓜哥凑过去看他。
“你现在就很冷。”
小纶看了他一眼。
瓜哥立刻缩回去：“好，我闭嘴。”
大东坐在小纶前排，闻言笑出声。
小纶抬眼，从座椅缝里看见大东的半张侧脸。
他不太喜欢大东。
至少那时候不喜欢。
大东太吵。
从早上上车开始，他就能跟司机、助理、化妆师、瓜哥轮流聊，像身体里装着一台永远不会没电的收音机。
小纶不一样。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早上来不及吃东西，胃从进电视台开始就隐隐作痛。冷气又开得很足，他把手**口袋里，还是觉得冷。
经纪人还在讲：
“你们今天是四种温度。大东是夏天，小纶是冬天。这个反差是记忆点。主持人如果cue到，你们要接住。”
大东回头，冲小纶伸出手。
“冬天你好。”
小纶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大东也不尴尬，继续笑：
“以后夏天罩你。”
瓜哥在旁边起哄：“握一下啊，第一天就不合吗？”
文莱人淡淡补了一句：“镜头还没开，可以不握。”
经纪人瞪了他一眼。
小纶最后还是伸出手。
大东的手很热。
热得让小纶皱了一下眉。
大东注意到了。
“你手怎么这么冰？”
小纶立刻抽回手。
“冷气太强。”
大东想再说什么，经纪人已经拍手催他们下车。
“好了，进去。今天谁都不准掉链子。”
小纶跟着大家下车。
刚站起来，他胃里忽然拧了一下。
他脚步微顿。
没人发现。
除了大东。
大东走在前面，像是无意回头，视线落在小纶按着胃部的手上。
小纶立刻把手放下。
大东没说话。
这让小纶松了一口气。
他讨厌别人问“你没事吧”。
因为大多数时候，答案只能是“没事”。
说有事也不能不录。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说。
---
化妆间里很乱。
服装师、造型师、宣传、助理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在赶时间。
瓜哥一边做头发一边嚷嚷：
“这个发型真的不会被风吹走吗？”
造型师说：“放心，喷了很多发胶。”
瓜哥震惊：“所以我现在是易燃物？”
文莱人低头看台本，笑了一下。
大东坐在镜子前，任化妆师往他脸上扑粉，嘴还停不下来。
“小纶，你紧张吗？”
小纶坐在旁边，闭着眼：“不紧张。”
“第一次上这种节目耶。”
“不紧张。”
“可是你脸很白。”
小纶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粉底。”
大东笑了：“你还挺会顶嘴。”
小纶重新闭眼。
“不如你会讲话。”
瓜哥在旁边“哇”了一声。
“大东，他攻击你。”
大东却笑得更开心。
“没事，冬天说话都带冰。”
小纶没理他。
化妆师以为他在休息。
只有小纶自己知道，他是在忍痛。
胃疼一阵一阵的，不算严重，却很磨人。像有人用很细的线，从身体里慢慢往外拉。
助理递来便当时，他只吃了两口。
饭是冷的。
菜有点油。
吃下去更不舒服。
小纶把便当合上。
大东从镜子里看见了。
“小纶，你不吃？”
“不饿。”
瓜哥立刻扭头：“你不吃给我。”
小纶把便当递过去。
瓜哥刚要接，大东伸手按住。
“你已经吃两盒了。”
瓜**心疾首：“大东，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大东没理他，拿起旁边一杯热水，放到小纶桌上。
“喝点热的。”
小纶看着那杯水。
杯壁还有热气。
他没有立刻拿。
大东像是怕他误会，随口说：
“顺手倒的。”
小纶抬眼。
“我没问。”
大东被噎了一下。
瓜哥笑到肩膀抖。
文莱人这时合上台本，看向小纶。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跟助理说。”
小纶手指一顿。
“没有不舒服。”
文莱人没再问。
大东也没再问。
那杯热水一直放在小纶面前。
直到工作人员来催场，小纶才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舒服了一点。
---
录影开始前，导演把四个人叫到台侧。
“今天气氛要轻松。你们刚出道，观众需要先喜欢你们。”
经纪人也走过来，压低声音：
“记住，人设要清楚。大东，多带小纶。他不说话，你就帮他接。”
小纶听见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
大东也听见了。
他侧头看小纶一眼，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节目一开始还算顺利。
主持人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印象。
瓜哥抢答：“我觉得文莱人不像真人。”
主持人笑：“为什么？”
“因为他太帅了，像广告牌走下来。”
文莱人低头笑：“谢谢。”
大东接：“那我呢？”
瓜哥看他：“你像广告牌旁边发**的。”
全场大笑。
大东做出受伤表情，台下粉丝尖叫。
主持人转向小纶。
“小纶呢？你第一次见大东，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小纶拿着话筒，停了一秒。
经纪人在台下看着他。
摄像机推近。
大东也转头看他。
小纶说：
“很吵。”
全场愣了一瞬。
然后爆笑。
大东反应很快，立刻捂住心口。
“第一天就被嫌弃。”
瓜哥拍他肩膀：“没关系，他也嫌弃我。”
主持人笑着追问：
“那大东觉得小纶呢？”
大东拿起话筒。
“小纶啊……”
小纶看着他。
大东顿了一下，笑着说：
“他看起来很冷，其实人还不错。”
小纶微微皱眉。
主持人抓住了：“你们很熟吗？”
台下立刻起哄。
经纪人在台下给大东使眼色。
大东笑得自然。
“没有啦，刚认识。但他刚刚把便当让给瓜哥，说明人很好。”
瓜哥举手：“我证明，便当是真的。”
话题被带走。
小纶低头看着话筒。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明明大东替他解了围。
也没有说过界的话。
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像自己沉默一下，就会有人替他解释。
他还没决定要怎么被看见，大东已经先把他递给观众了。
---
中场休息时，小纶去了**走廊。
他需要透气。
电视台的走廊很长，白灯冷得刺眼。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没人停下。
小纶靠在墙边，手按着胃，慢慢吐出一口气。
疼得比刚才厉害一点。
他闭上眼，想等这一阵过去。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小纶立刻站直。
大东拿着一件外套和一瓶温水，站在几步之外。
“你没事吧？”
小纶皱眉。
“你怎么又问？”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录影要开始了。”
“还有八分钟。”
小纶看向他。
“你很闲？”
大东走近，把温水递给他。
“我不闲。我是夏天，要负责融化冰块。”
小纶没接。
大东叹气。
“好吧，不开玩笑。你是不是胃疼？”
小纶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
大东看着他。
“你刚才上台前一直按这里。”
他指了指胃的位置。
“便当只吃两口。喝热水以后脸色好一点。还有，刚才主持人问你问题，你说话比彩排慢半拍。”
小纶沉默了。
他没想到大东看见这么多。
更没想到，大东会说出来。
这让他有点狼狈。
“你观察人一直这么仔细？”
大东笑了一下。
“也不是。”
小纶问：“那为什么观察我？”
这个问题问出口，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传来工作人员喊人的声音。
大东移开视线。
“经纪人让我多带你。”
很合理的答案。
合理得小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立刻冷下去。
他接过温水。
“那你很敬业。”
大东听出他的刺，却没反驳。
“药我没有。先喝点热的。”
小纶低头看那瓶水。
瓶身温热。
他其实很想喝。
可他不想让大东觉得自己需要照顾。
于是他说：
“不用。”
他把水递回去。
大东没接。
“小纶。”
这是大东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带玩笑，不带综艺语气。
只是叫他的名字。
小纶抬眼。
大东说：
“你可以讨厌我，但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小纶怔住。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冲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快快快，下个环节开始了。”
小纶把水握紧。
大东把外套顺手搭到他肩上。
“走吧。”
小纶刚想把外套拿下来，大东已经先一步往前走。
他看着大东的背影，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
忽然觉得更烦。
因为他发现，大东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不是吵。
是他总在别人不想被看见的时候，看见。
---
下一个环节，就是蒙眼摸手。
小纶回到舞台时，胃疼已经压下去一点。
大东站在台中央，被主持人蒙上眼罩。
主持人笑着说：
“等一下四位成员轮流伸手，大东要猜是谁。”
瓜哥立刻说：
“他要是猜错，我今天就嘲笑他到收工。”
文莱人笑：“你平常也没少嘲笑。”
瓜哥摊手：“那今天合法。”
台下笑声很大。
小纶站在边上，手里还握着刚才那瓶温水。
他趁镜头不拍，把水递给助理。
助理接过去时，小声问：
“你脸色还好吗？”
小纶点头。
“没事。”
他一抬头，发现大东虽然蒙着眼，却像是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小纶心里一跳。
不可能。
蒙着眼怎么会知道。
第一个伸手的是瓜哥。
大东摸了摸，故意说：
“这个手很有综艺感，是瓜哥。”
瓜哥大喊：“手哪里有综艺感！”
全场笑。
第二个是文莱人。
大东摸了两秒。
“文莱人。”
主持人惊讶：“这么快？”
大东说：“他的手看起来就很贵。”
文莱人笑着摇头。
第三个轮到小纶。
他走过去。
主持人把他的手往大东面前带。
小纶本能地想缩。
可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他只能伸手。
大东的手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小纶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暧昧。
是因为大东的手太热。
和走廊里那瓶水一样。
和早上车上那次握手一样。
热得让他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大东的指尖在他掌心停住。
一秒。
两秒。
主持人立刻起哄：
“怎么这个摸这么久？”
台下粉丝尖叫。
小纶想抽手。
大东却在他动之前，开口说：
“这个是小纶。”
全场爆了。
主持人问：
“你怎么知道？”
大东摘下眼罩。
他看向小纶。
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过分。
大东说：
“他的手很冷。”
小纶耳朵瞬间热了。
台下尖叫声更大。
瓜哥夸张地冲过来：
“你们两个干嘛？我还在这里！”
文莱人站在旁边，笑容很淡。
只有小纶知道，那一刻不是甜。
是危险。
因为大东知道他的手冷。
不仅是因为刚才摸到。
还因为早上握过。
因为走廊里递过水。
因为他一直在看。
这个认知让小纶浑身不自在。
他收回手，垂下眼。
主持人还在笑：
“看来大东很了解小纶喔。”
大东接得很快：
“大家都很了解，只是我运气好。”
标准答案。
安全答案。
可小纶没有觉得安全。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被观众听见，就不再属于他们。
---
录影结束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四个人回到化妆间卸妆。
瓜哥还在复盘游戏。
“大东，你到底怎么猜的？你真的有偷偷看吗？”
大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让化妆师卸眼妆。
“靠实力。”
瓜哥翻白眼：“你少来。”
文莱人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网上实时反馈。
“节目路透已经出来了。”
瓜哥凑过去：“这么快？”
文莱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第一条热门路透就是：
**大东摸手认出小纶，现场尖叫到屋顶掀翻。**
第二条：
**他的手很冷，谁懂。**
第三条：
**夏冬好像有点东西。**
小纶正在摘耳返。
听到这句，动作停住。
大东也睁开眼。
瓜哥一脸困惑：
“夏冬是什么？”
文莱人没回答。
大东伸手要拿手机，文莱人却先收回去。
“别看了。”
大东笑：“这么严重？”
文莱人看着他，语气平静：
“现在不严重。”
这句话让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小纶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没人拦他。
他走出化妆间，沿着走廊往前。
电视台已经安静很多，工作人员收设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纶走到窗边，停下。
窗外是城市夜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被大东摸过的手，还是冷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截图。
是粉丝拍的现场图。
画面里，大东蒙着眼，小纶伸着手，身体微微后倾，像想逃又没逃掉。
配文：
**他认出来的那一秒，小纶耳朵红了。**
小纶盯着那行字。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怒气。
不是对粉丝。
也不是全对大东。
是对自己。
为什么要红？
为什么要停顿？
为什么要觉得那瓶温水刚好？
为什么在大东说“他的手很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心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大东站在他旁边，隔着一点距离。
“你生气了？”
小纶看着窗外。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小纶转头看他。
“大东，我们很熟吗？”
大东愣了一下。
小纶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
大东低头看截图。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小纶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大东皱眉：
“什么叫我想要的？”
“你停那么久。”
“我在猜。”
“你可以不用说那句话。”
“哪句？”
小纶盯着他。
“他的手很冷。”
大东沉默了。
小纶继续说：
“你明明知道主持人会起哄，粉丝会尖叫，节目会剪进去。”
“你也明明知道，公司想要的就是这个。”
大东抬眼。
“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小纶没说话。
大东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平时的热闹。
“在你眼里，我这么会算？”
小纶说：
“你很会做节目。”
“这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差不多。”
大东看着他。
走廊的白灯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冷冰冰的线。
过了很久，大东说：
“我说你手冷，是因为你手真的很冷。”
小纶一怔。
大东继续：
“因为你胃疼。”
“因为你在走廊里疼到脸色发白，还说没事。”
“因为你拿水的时候，手指冷得不像话。”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小纶的怒气忽然卡住。
大东声音低了点。
“我没有想卖什么。”
“我只是认出来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难接。
小纶握紧手机。
“那你以后别认这么快。”
大东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
“行。”
大东点头。
“以后我慢一点。”
小纶心里一刺。
他明明想让大东答应。
可大东真的答应时，他又觉得自己像亲手把什么推远了。
大东把手机还给他。
“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走了。
小纶站在原地。
窗外车流像一条很长的光带。
他低头看手机。
那张截图还亮着。
大东蒙着眼。
他的手停在大东掌心。
那一帧被粉丝写成开始。
可小纶知道。
如果这是开始，那它开始得一点也不甜。
它开始于胃痛。
开始于一瓶温水。
开始于一个人不小心看见另一个人的狼狈。
开始于一句无法解释的：
他的手很冷。
---
那天夜里，视频片段已经传遍论坛。
有人剪了慢动作。
有人截图调亮。
有人把大东停顿的那两秒放大到十秒。
有人写：
**他不是靠摸出来的。**
**他是靠记得。**
小纶没有再看。
他洗完澡，躺在宿舍床上，胃里还是隐隐不舒服。
门外传来瓜哥的声音。
“文莱人，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文莱人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不熟。”
瓜哥“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熟了会打吗？”
文莱人沉默两秒。
“熟了就不只是打了。”
瓜哥没听懂。
小纶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
床头放着那瓶没喝完的温水。
是助理帮他带回来的。
瓶身已经凉了。
小纶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热。
但他还是喝完了。
隔壁房间，大东也没睡。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粉丝发的路透。
画面里，小纶伸着手，耳朵很红。
大东看了很久，最后按灭屏幕。
他想起走廊里小纶问他的那句：
“大东，我们很熟吗？”
不熟。
当然不熟。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
他不知道小纶喜欢什么，不知道小纶讨厌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他只知道小纶胃不好。
手很冷。
明明疼得脸白，却还要说没事。
这算熟吗？
不算。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
明明不熟，却会让你在第一次伸手时，就记住他的温度。
大东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
窗外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是小纶那只冰冷的手。
还有台下那一瞬间的尖叫。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变了。
只是那时候的大东还不知道。
那个被粉丝反复命名为“糖”的瞬间，后来会成为他们之间第一把刀。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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