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曼谷的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
玻璃幕墙外的天色暗得像被人随手按了关机键，整栋大楼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黄。三十七层的战略部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角落里的那盏台灯还亮着。Orm盯着屏幕上还没排完的会议日程，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太久，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白。她揉了揉后颈，刚想站起身去茶水间倒杯热水，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
Ling走进来时，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水渍。黑色风衣的扣子没系，领带松了半截，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她没看Orm，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下。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明早九点的汇报，第三页的数据换掉。”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雨水泡过，又像是太久没说话，“客户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趋势图，他们只看结果。把冗余的**，留核心。”
Orm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我今晚改完发您。”
Ling没应声，只是抬手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一截。她坐进椅子里，闭了闭眼。呼吸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怕被谁听见。
Orm站在原地没动。她其实已经改了三版，每一版都按Ling的习惯留了白，**装饰性的图表，只留干净的表格和关键结论。她知道Ling要的不是完美，是“可控”。可有些东西，从来不在表格里，也不在数据里。
“Ling总。”Orm轻声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您吃晚饭了吗？”
Ling睁开眼，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不用管我。”
“楼下那家粥店还开着。”Orm没退，往前迈了半步，“您胃不好，这几天连轴转，喝点热的吧。我下去买，顺带把您桌上的冷咖啡换成温的。”
Ling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垂下眼，翻开了下一份文件。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Orm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委屈，是习惯。习惯她的沉默，习惯她的距离，习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