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箱。那是曼哈顿现在最常见的交通工具——船。
“给我三天考虑。”
“你没有三天。明天中午，最后一班补给船从布鲁克林出发。如果你去，就在码头等。”
会议窗口关闭了。
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十年前，孟买，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他自己就是那个孩子。他从贫民窟里爬出来，靠奖学金读完了最顶尖的理工学院，去了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又在麻省理工拿了博士。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世界，但每次看到海平面上升的新闻，看到难民船在海上漂荡的影像，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伊琳娜。”
“亚历克斯？”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你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上次发邮件还是三个月前。”
“方舟站联系我了。”
“我知道。我也收到了邀请。我是材料科学组的负责人。”
“你去吗？”
“我已经在路上了。”伊琳娜笑了，“布鲁克林码头，明天中午。你呢？”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我去。”
“好，记得带感冒药。北大西洋的风，比西伯利亚还冷。”
电话挂了。
第二天中午，布鲁克林码头。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一艘灰白色的补给船停靠在废弃的集装箱码头旁边，船上堆满了板条箱和油桶。码头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防寒服，手里提着行李，彼此用各种口音的英语交谈。
亚历克斯背着登山包走过去，包侧袋里插着一卷蓝图。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身边放着几个工具箱，正在检查一台便携式光谱仪。
“这东西在金丝雀码头都没人用了。”亚历克斯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台设备。
男人抬起头，棕色的皮肤，深褐色的眼睛，头发已经花白。他的工装上绣着一面小小的尼日利亚国旗。
“你说得对。但这台我改装过，精度比新款高百分之八。”男人站起来，伸出手，“奥卢，地球物理学家。”
“亚历克斯，能源工程。”
“你也是方舟站的新人？”奥卢笑了，“欢迎来到人类最后的乌托邦。”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