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接过钱，手还在抖。
但我听见了。
韩鹤的脑子里，有一句话像锤子一样砸过来：“快滚。别让我闻到穷酸味。脏。”
我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脸。他还在笑，那笑容没变过，像画上去的。我见过无数顾客的笑脸，有些人装都懒得装，有些人装得很好，但韩鹤的笑容，完美得不像是人的表情。
他见我没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语气凉了半度：“还有事？”
“没、没事。”我退出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在墙上，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喘不进气。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右膝上确实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是在电瓶车上刮破的，没钱换。
我咬着牙，把二十块钱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接了二十三单。每一单，我都能听见客人心里在想什么。有人说我骑得太慢，有人说这菜咸得跟盐不要钱似的，有人在电话里骂骂咧咧，心里却在想“这个月房贷又要还不上了”。
我像一台失控的收音机，所有人都在往外发射我的秘密。
晚上八点，我骑车回出租屋。楼下停了林雪的电动车，她今天值早班，五点半就到家了。我锁好车，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深吸几口气，才推开门。
厨房灯亮着，林雪扎着马尾，围裙上沾着面粉，正往锅里下面条。她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回来了？面马上好，我加了两个蛋。”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
然后我听见了。
林雪心里在说话，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冷得像冬天铁栏杆：“明天得跟韩爷汇报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行就行，不行就换人。不能心软。”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锅里的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白色水汽裹着葱花的香气飘过来。林雪转身看了我一眼，笑了：“愣着干嘛？换鞋洗手。”
她笑得那么甜，眉眼弯弯的，嘴角的酒窝都露出来了。她前天还说要去见我妈，想商量订婚的事。我看着她端着碗走过来，手指上还沾着面粉，心里那道裂痕越来越大。
“林雪。”我喊了她一声。
“嗯？”
“你……今天上班累吗？”
她说：“还好，今天不忙，护士长请下午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