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首歌------------------------------------------，看书当然要不带脑子看才爽，脑子交出来，我替你们代为保管，完结后再还给你们ヽ(^。^)丿，下午三点。。，江枫拿它当晾衣架，上面挂着两条洗得发白的T恤。窗户开着，没有风，只有外面建筑工地的打桩声，一下一下，像在擂他的太阳穴。。：：3小时。：0。：0.12元。：6.37元。：7天。：11条。，盯了整整两分钟。，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凉水。，带着一股铁锈味儿。
他咂咂嘴，自言自语：“江枫啊江枫，你说你到底图个什么？”
三年前。
东海市汽车站，**拎着两袋子土特产把他送上大巴，眼眶红着说：“儿子，到了大城市好好唱，妈在电视上等你。”
那时候他信了。
东海音乐学院声乐系，专业课第一，毕业汇演压轴，台下掌声响了整整两分钟。
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江枫，你这嗓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信了。
一年后。
投了一百三十七份简历。
面试了二十三家音乐培训机构、八家录音棚、四家唱片公司、一个合唱团。
全拒。
最后一家唱片公司的面试官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听完他的试唱，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唱得不错。但是，你没人捧，好嗓子不如好**，懂吗？”
那天他在公司楼下蹲了半个小时。
抽了七根烟。
然后接到房东催租的电话。
后来他去了一家MCN机构做直播艺人，以为好歹也算入行了。
结果干了三个月，每天的工作是——
“江枫，今天这个PK你必须输，对面的主播是公司力捧的。”
“那首歌别唱了，太老气了，来，喊麦会不会？”
“你嗓子好有个屁用？大哥们要的是情绪价值，不是听你在这儿练声。”
昨天上午，合同到期。人事把他叫进办公室，连杯水都没给倒。
“小江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在调整，你的数据呢，说实话——”
人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三个月，场均在线7个人，打赏总额八十七块。八十七块啊，电费都不够。咱们好聚好散吧。”
江枫没说话。
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人事在背后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储物柜里还有半瓶老干妈，记得带走。”
江枫舔了舔嘴唇，把泡面叉子扔进垃圾桶。
泡面没泡开，热水器坏了，水温只有四十七度。面条硬得像铁丝，他嚼了两口就吐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
翻了一圈。
爸妈——不能打。上次打电话**还问他最近演出多不多，他说可多了，场场爆满。
室友老张——回老家了，走的时候借了他两千块，至今没还。
前同事——算了，全是人走茶凉。
他一**坐到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斗鲨直播APP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点开了。
粉丝数：47。
上一次直播的回放数据：最高在线11人，弹幕总数34条。
34条里面有15条是广告，8条是系统消息，6条是“主播好”，3条是“唱得还行”，剩下2条他没敢看第二遍——
“这主播怎么还没凉？”
“别唱了兄弟，进厂吧。”
江枫把那两条弹幕看了三秒钟。
然后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听。
“行。”
他站起来，把手机架到桌上，找了三本旧书垫高。前置摄像头打开，画面晃了两下，对准了他那张三天没刮胡子的脸。
**是发黄的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eyond海报。
黄家驹在照片里看着他，眼神安静。
江枫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喉咙动了动。
他是真的喜欢唱歌。
但他也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最后一首。”
他对着镜头说。
直播间开了。
在线人数：3。
弹幕慢悠悠地飘过来。
“哟，这不是那个干了三个月流水八十七块的人才哥吗？”
“主播还没退网啊？坚强的。”
“别唱了兄弟，旁边工地招小工，一天三百。”
江枫没理这些弹幕。
他的手指落在吉他上。
这把吉他是大一那年**花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入门款，面单，市场价八百。用了四年，琴颈微微有点弯，音准永远差一点，但他舍不得换。
因为没钱。
他低下头，看着琴弦。
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要唱的歌。
这个平行世界他穿过来一年了，明明脑子里装着几百首华语经典，但没有一首敢拿出来的。
因为太超前了。
这些歌在他的世界里是无数人青春的记忆，在这个世界——
压根没人听过。
他以前不敢唱。
怕被当异类，怕被说难听，怕直播间仅有的几个粉丝再掉光。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明天就去工地搬砖。
今天，就当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任性。
手指落在琴弦上。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嗓子眼里像糊了一层砂纸。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明天去搬砖。”
“最后一首歌，送给在场的三位。”
弹幕飘过来。
“三位哈哈哈，主播连四位数都凑不齐。”
“好家伙，这下真成绝唱了。”
“搬砖好啊，搬砖比你直播挣得多。”
江枫没有回应。
他的手指拨动了第一根弦。
一段前奏缓缓淌了出来。很简单的分解**，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然后他开口了。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第一句声音不大，但稳得可怕。像一根针，穿过出租屋闷热的空气，直直扎进耳朵里。
弹幕停了一瞬。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第二句。
江枫的声音不是那种技术流的完美。他学的是声乐，但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把所有技巧全扔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拽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有血有肉的。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弹幕开始动了。
但风格全变了。
“等等。”
“这什么歌？”
“我没听过。”
“兄弟们，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主播你认真的？？”
江枫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扫出渐强的**。
他没有在乎弹幕。
这是他最后一次直播。
他要唱完。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副歌来的瞬间，整个直播间静止了。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弹幕炸了。
不是在线的三个人炸了，是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涌入。
“这什么直播间？”
“我刷到的，这歌谁写的？？”
“主播你声音是不是被天使摸过？”
“一杯敬朝阳？？这词是**人写的吗？”
“兄弟们我哭了。”
“你不是卖惨吧？但我真哭了。”
“老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上班，眼泪掉键盘上了！赔我键盘！”
“没人发现这首歌从来没听过吗？？”
江枫看不见这些弹幕。
他所有的力气都在嗓子眼。
他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首歌里的每一句词，都**是他自己。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他想起签约公司的面试官说：“没人捧，好嗓子不如好**。”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他想起**在电话里问：“儿子最近演出多不多？”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他想起导师说：“你这嗓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吃个屁。
他连泡面都吃不起。
最后一段副歌。
江枫的嗓子完全打开了。他睁开了眼睛，双眼通红。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最后一个**落下。
吉他弦的余震在闷热的空气里微微颤抖。
江枫没动。
他保持着按弦的姿势，低着头，盯着微微晃动的琴弦。
直播间安静了整五秒。
然后——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
“这首歌叫什么！！”
“主播你说个歌名！我现在就去搜！”
“搜不到的，这是原创！！”
“大胆点，这是神作。”
“直播间的老铁们，请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我已经在公屏上打了十分钟泪目了。”
“这首歌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一个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的打工人，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了。”
“主播你叫什么名字？？”
“他刚才说了，最后一次直播。”
“不行！！！不准走！！！”
“你要去哪？？”
江枫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273人。
刚才还是3个人。
三分钟，从3到273。
九十倍。
他看着那个数字，一句话说不出来。
弹幕还在疯了一样刷屏。
就在这时候——
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微博推送。
热搜第37位：#一首歌让人哭成狗#
江枫愣住了。
他还在发愣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突然掀起又一轮**。
一个金光闪闪的进场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
弹幕瞬间沸腾。
“**！！这个进场特效！！是千万粉丝级别的账号！！”
一条红色的弹幕从屏幕正中央炸开。
‘徐冬冬’ 进入直播间。
弹幕迟滞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会儿！是那个徐冬冬吗？？”
“对就是她！！天后本人！实力派女歌手徐冬冬！！”
“她不是从来不看直播的吗！！”
江枫还没反应过来。
另一条弹幕从屏幕中央飘了过去。
金底红字，认证账号。
徐冬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