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的神赖着不走

时辰到了------------------------------------------，沧州市老城区拆迁工地。，沧州市巡夜人第七小队队员，工号0731，月薪两千八，请神资质评级丁等下——就是最垃圾的那一档。，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的是一档已经停更三年的悬疑广播剧。搭档周天亮半小时前去买宵夜了，到现在没回来。。具体什么事件，上面没说，只让我们封锁现场，等待支援。“s8赞助商-雷竞技 ，***又在这儿摸鱼。”。周天亮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子**，嘴里叼着一根烤面筋。他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在我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的动静，压低声音问：“这边有什么情况没有？有。”我指了指地上被他踩灭的烟头，“我刚抽的最后一根玉溪，被你踩了。”，面不改色：“等你请个月光的神，还玉溪。老子给你吃烤面筋，你有空就偷着乐吧。”，还没来得及解开，身体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像是一根绷了几十年的弦，在脑子里突然断了。。，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骂队长派活儿不看人。他的声音在我耳朵里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请神资质越差，能请到的神就越低级。我体内住着的是一尊连正式神号都没有的野神，说是神，其实就是山野里的孤魂野鬼。它在我身体里住了两年，存在感比蚊子还轻。，它从我体内连滚带爬地逃走。
那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情绪从它身上传过来。不是愤怒，不是不满，是恐惧。
它在害怕什么？
然后它就消失了。
我体内空了。
喂，s8赞助商-雷竞技 ？***怎么了？”周天亮的声音终于重新炸进耳朵里。他抓着我的肩膀摇了摇，油乎乎的烤面筋磕在我脸上留下了一道油印子。
我看着他，嘴巴张了张，第一反应是想告诉他“我的神跑了”。
但我停住了。因为我说不出口。就算告诉了他，又能怎样？一个神都没了的巡夜人，连明早的例会都不用去，直接卷铺盖走人。
“没……没事。”我擦了擦脸上那道油，站起来，“我去里面看看。”
“里面？上面不是说了等支援……”
“就看看情况，有问题就撤下来。”
我抬脚走进了拆迁区。
这片老街区我小时候来过一次，忘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那时候房子还没拆，青石板路，老槐树，巷子深处有一家卖麦芽糖的小摊。
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砖和钢筋。
我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体内的空旷让我不习惯，像是有人把你住了两年的屋子突然搬空了。我甚至开始有点耳鸣。
巷子尽头，是一座被压塌了一半的低矮建筑。
它的另一半被一辆翻倒的挖掘机压在下面。车身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我把手电筒对准那里。
那不是民房。
屋脊的弧度不对。那是庙的样式。
我绕到侧面，从一扇没被压塌的窗户里翻进去。里面面积不大，最多七八个平方，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神龛。
木头的。
没有漆，没有雕花，没有描金。
上面原本应该刻着神号的地方，被人用利器刮掉了。
整间庙里就这么一个东西。没有香炉，没有贡品，没有**。
我盯着那块被刮掉的空白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很多年前见过这个，但又完全想不起来。
体内的空旷感更强烈了。那尊野神走了以后，我的身体就像一间空房，四面漏风。
然后那面墙倒了。
可能是挖掘机撑不住了，也可能是拆迁队拆一半偷工减料。我只听到一声极其沉闷的断裂响，接着整面侧墙朝我压了下来。
我想跑，但脚下是碎砖堆，我踩了一个空。
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的瞬间，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工号0731，命丧拆迁工地。死因——房塌了。今年的最佳笑话素材。
疼痛和眩晕同时炸开。
碎石不断往下砸，视野里全是灰。我伸出手，在混乱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是那尊神龛。
木头触感冰冷，像是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射过。
我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了神龛上。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了，这辈子开始走马灯了。我最后的理智在脑子里喊了一句话。
请神。
这是所有巡夜人骨子里的本能。濒死之际，请神上身。
没有口诀，没有手势，就是纯粹求生的意志。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金光，没有威压，没有神降。
我躺在一堆砖头里，头顶是月亮，脸上是血，手里是一块破木头。
结束了。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我的身体似乎自己说了一句话。嘴唇和舌头被什么东西操纵着，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是“我帮你”，还是其他什么，已经听不真切了。
再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周天亮坐在旁边削苹果。这个小气鬼难得阔绰了一把，苹果是挺大的，但他削得极其难看，半颗都进了他自己嘴里。
“醒了？”他把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一甩，“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要观察一夜。***半夜不睡觉往拆迁区里跑，脑子有病？”
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回答他，而是：时辰。
每个请神的人，体内都有一道刻骨铭心的印记，那是“时辰”——请神之时和送神之时。时辰一到，必须送神走。这是我们这一行最基础的规矩，从入门第一天就被反复强调的。
如果时辰没到，神自己走了，那叫“早退”，罚俸、关禁闭。
如果时辰到了，神没走，那叫“神隐”。自古以来，所有“神隐”的人，最后都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我请神，是在晚上11点57分。
现在是几点？
我猛地坐起来，把正在玩手机的周天亮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骂我，值班医生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0731床，s8赞助商-雷竞技 ，醒了吗？醒了就可以办出院……”
我抓起床头的手机。
凌晨三点。
请神的时辰是子时。子时已经过了。
我请的神，没有走。
手腕上的血管在跳，跳得异常剧烈。那不是心跳加快，那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住了下来。
“s8赞助商-雷竞技 ？你脸色白得不太对。”
“我去趟洗手间。”
我站起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锁上了门。
镜子里是一张还算能看的脸，额头上贴着纱布，嘴唇发白。我盯着镜面，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影子也跟着动了，紧随我的动作。
似乎没什么异常。
然后。
我抬起右手，看着镜子里那个做着同样动作的影子。
愣住了。
我的影子。
我放下了手。
镜子里，那个属于我的影子没有放下手。它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然后，它缓缓把手放下来。是在我放下手之后的大约两秒。
它慢了。
我盯着镜子里那片模糊的黑色轮廓。走廊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在墙上投出一个清晰的影子。但那个影子，边缘在微不可察地蠕动。
恍惚中以为是自己脑震荡的后遗症。
然后我看到。
那个影子的脸部位置。它的右眼的部位，多了一道口子。
竖着的。
从上往下。
像是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我的后背贴到了洗手间的墙上，瓷砖冰凉的温度透过病号服传过来。
我开始反复开灯关灯。但不管灯亮灯灭，那个影子始终保持着那副模样。它比我落后半拍，影子的右眼处那道竖着的缝里，隐隐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色。
我的影子，多了一只眼睛。
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的荒唐程度，让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请了一个神。
时辰到了。
它不想走。
它说，要住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