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卷一
：寒冰上的羊脂玉
江南的隆冬，风里夹着刀子。
浮云画舫的主舱内，地龙烧得滚烫。沈清棠光着脚站在门边，脚底的木板微微发腻。
“哗啦——”
一整筐碎冰被粗暴地倒在大舱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冰块棱角尖锐，撞击着木盆边缘，溅起几点冰水，砸在沈清棠冻得发紫的脚背上。
“跳啊！”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公子哥把酒杯磕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听说沈姑娘当年的飞天舞一绝，今儿个就在这冰上，给王爷祈个福！”
沈清棠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咬住下唇，从旁人的视角看去，像是一只待宰的鹌鹑。
主位上，鲁景策靠着软垫，双腿交叠。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咔哒”、“咔哒”，声音不大，却压住了舱内的丝竹声。他没看地上的碎冰，也没看门边的女人，目光只是落在酒杯的边缘。
他正等着听这贱籍女子的哭喊。等着她扑过来，跪在碎冰上磕头求饶。
沈清棠确实在抖。
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正飞速地弯曲、张开。
“三九天踩冰，冻伤药一副二两银子。跳一支舞两炷香时间，按画舫的行价，这群阔少起码要打赏一百两。净赚九十八两。”
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九十八两，够给怀瑾抓半个月的药了。
当年她刚被卖入贱籍，因为偷藏一个铜板被老*打得半死，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是那位光风霁月的前朝名士李怀瑾，用一件干净的白袍裹住了她满是泥泞的身子，摸着她的头告诉她：“求生无罪。”
就为了这四个字，她沈清棠发过毒誓，哪怕自己烂在泥里，也要把干干净净的李怀瑾托举出这****。
佛珠拨动的声音稍微停了一下。
鲁景策微抬起眼皮。
沈清棠动了。她没有跪下求饶，反而提起薄薄的裙摆，赤开的双足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堆碎冰。
“嘶——”
锋利的冰渣瞬间刺破了脚底的皮肤。真疼。但她的腰板却挺得笔直。水袖翻飞，她在冰上旋转、跃起。冰水混着血丝，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道淡红色的痕迹。
太冷了。起初还能感觉到刺痛，两圈之后，脚趾连着小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舱内安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