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遗憾皆满不由衷

手机震了三下，苏晚没接。

屏幕上那串数字她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倒不是记忆力有多好，而是这十一个数字曾经被她刻进过骨血里——写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填在快递地址栏的备注里，藏在手机通讯录的星标***里。

后来她把这个号码**。

**七百三十一天。

每到这个日子，窗外的合欢树就像约好了一样，开得满树粉白。苏晚觉得这树多少有点不懂事，它开得越好看，她就越想哭。

“苏老师，你眼睛红了。”

前排的小男孩举着彩笔，仰着脸看她，声音清脆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

苏晚扯出一个笑来：“陈老师切洋葱呢，让阿姨带你们去隔壁画画好不好？”

她其实没切洋葱。她的眼睛红是因为今天是个不太方便见人的日子——两年前的今天，她拉着行李箱从陆知舟的公寓里走出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的拖鞋还歪在玄关，左脚那只被她踩过无数次，后跟已经塌了。

她当时就想，那双拖鞋该换了。

后来她又在想，他换了吗？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冒出来，像个不受控制的水龙头，总在她最没防备的时候拧开。有时候是在超市看到打折的男士拖鞋，有时候是在路边闻到有人用他惯用的洗衣液牌子，有时候什么都不用，就只是突然安静下来，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起他家里那些琐碎的细节。

苏晚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手心湿了一片。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依然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次发来了一条短信：

“晚晚，你还好吗？”

称呼还是两个字，不是“苏晚”，也不是更生疏的“苏小姐”。就好像那七百三十一天从来不存在，就好像他还理所当然地拥有叫她小名的资格。

苏晚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她做了两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不敢接电话，不敢回消息，甚至不敢把那三个字多看两眼。怕一看就忍不住，忍不住想知道他瘦了没有，换没换工作，拖鞋换了没有，身边有没有别人。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骨节泛出一层薄白